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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秋日,日漸短,夜漸長,隨著太陽的落山,城郊的農戶開始紛紛回家休息,準備第二天的勞作,但長安城內仍是燈火通明,有如白晝,酒樓、賭場等消遣地方更是人流涌動,被壓抑了一天的欲望伴隨著夜晚的到來開始釋放。
“客官慢走!”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客官這邊請,來來來,您稍等片刻,我們這就給您上幾道我們店里的拿手菜”
……這個夜晚的騰黃樓特別的熱鬧,店小二們忙里忙外的招呼著過往的客人。老板娘方夫人在酒樓中跑來跑去,照顧著整個酒樓的生意。
騰黃樓地處長安城西市的中心,車水馬龍川流不息。華燈初上,照映著這三層的木質酒樓明暗錯落、層次有致。騰黃樓,取自飛黃騰達之意,是方夫人的丈夫祖上所傳。方氏夫妻結婚之后繼續經營,但時間不久方夫人丈夫就暴病身亡。二人沒有任何子嗣,只得由這方夫人打點。
方夫人本姓李,已經三十多歲的年紀,但風韻猶存,整日打理酒樓并未忽略自身的保養,天生麗質的基礎在獨自生活的歲月中釀造出一種更為醇厚的美麗,魅力較之妙齡少女亦更勝一籌。更為難得的是,這方夫人不僅人生得漂亮,頭腦更聰慧,將先夫留下的酒樓打點的十分利落,成為這長安夜景中的佼佼者,京城的達官貴人、飽學之士以及過往的武林豪杰常在此交流消遣,可謂人才廣聚之地。
今晚騰黃樓的生意異常的熱鬧,本來十分寬敞的大廳都顯得有些擁擠不堪,店家雖然忙碌,但心中歡喜,吃飯的客人們可沒有那么開心:坐下來的客人著急的等著菜,沒坐下來的客人更是埋怨著店家為何怠慢了自己。
“老板娘,翠竹幫的三位大爺開始抱怨了,西邊范老爺那幾桌的客人也有些不高興,想想轍吧,其他還好說,這幾位咱可是惹不起!”說話的是方夫人最欣賞的伙計小張。
“我怎么會不知道。”方夫人暗忖道,方夫人今夜身穿一件對襟的藍色絲質上衣,上面用金線秀有暗花,緊稱著方夫人那豐韻的曲線,下著一席荷綠色的百褶裙,飄逸大方,脫俗而不失吸引。此時方夫人的臉上也是香汗連連,額頭、面頰紅成一片云了。“可是打開店門做生意,也不能把其他客人從店里轟出去啊。”方夫人深知和氣生財,特別是在長安城,天子腳下都是不好惹的主。
“哎,只有叫云兒出來應付一陣了,估計等會就會有吃完離開的了。”這個時候方夫人想起的人,就是她的女兒方赤云。
方夫人與亡夫雖沒有子嗣,但在丈夫病亡之后,方夫人收養了一個女孩。即使在開元盛世也總會有窮苦人家賣兒賣女或者淪為流民,四處乞討以茍且活于世上。方赤云就是這樣,隨爹爹乞討到長安,爹爹不幸病死,方夫人見她可憐,便收留了她,幫助其葬了父親,使其從亡夫姓。
方夫人覺得這女孩命運悲慘,起個男孩名字容易養活,便改名赤云,兩人以母女相稱,那年赤云年方五歲。方夫人在丈夫病亡后也過的孤獨,雖然生意井然有序,但是生活依舊有些乏趣。小赤云乖巧懂事,又機靈討巧,視方夫人為親生母親一般,母女倆相處和諧,互相依偎,這一晃也是十年過去了。
“各位大爺們,安靜一下,我們女主子有話要對大家說。”小張扯著嗓子在這嘈雜的環境中喊著,接連喊了好幾遍才有些安靜下來。
趁這個間隙,方夫人趕緊說道:“各位貴客,謝謝大家賞臉來到我家小店把酒言歡,我只是一介女流,若有招待不周之處,請各位英雄貴人多多海涵,這里小女子先敬各位一杯,我先干為敬!”說罷,長袖遮口,一杯酒已進入腹中。
“好……好……”酒樓的各位客人也十分賞臉,紛紛舉酒回敬。在長安,這方夫人也可謂是人所皆知,大家對她是既愛又敬,愛她生得下凡仙子之容貌,做事卻有大丈夫般的氣勢;敬她守寡多年遵守婦道,并將這亡夫遺留的營業發揚光大,在座的各位賓客也是如此,雖然心情略有不快,但卻不想直接向方夫人發泄。
方夫人見各位客人也是十分客氣,心里更是有底。“好,今夜騰黃樓別樣熱鬧。看各位今夜興致頗高,愿叫小女赤云為大家舞上一曲助興,如何?”方夫人高聲問道。
下面自然又是叫好聲一片,見過赤云的自知其美麗,沒有見過的也聽過她的傳聞。美人起舞,誰又不想一飽眼福。
“云兒,快出來,又要麻煩你給大家助興。”方夫人招呼道。
“媽媽哪里話,來我騰黃樓者就是貴客,赤云能為貴客舞蹈助興,本就是榮幸至極之事。”佳人未至,妙音先來。這話聲有如山澗清泉一般純凈干脆,字字透著青春氣息,但又有著別樣穩重,顯現出女孩和女人交界的味道。
眾人尋聲望去,一女子踱碎步緩緩而來,烏黑秀發亦盤亦散,兩縷青絲拂過雙肩,面罩紅紗,上穿一件白色綢緞舞袍,披紅色薄紗纏于左右水袖之上,下面火紅絨布長裙拖地,走路時也不見金蓮露出,衣裙合身,凈顯仙子身段,雖是少女身材,卻不乏圓潤。可謂多一分則略添臃腫,少一分則欠些精致。未露其面容,已驚的酒樓的老少爺們們心跳加速,熱鬧非凡的騰黃樓一下子靜了下來。特別是年輕火力壯的小伙子,有些眼睛已經瞪的出來,手里的酒杯不停的往嘴里咂著,卻從臉上絲毫看不出任何飲酒的感受,仿佛喝下去就是沒有任何味道的白開水一般。
“讀書作畫已十年,仙子美圖閱千遍。今日一睹赤云樣,難怪天女不入凡。”坐在西邊的一位富家公子樣的青年吟到。此人是新科探花,姓雷名德,現已到翰林院就職。
“好詩好詩。”旁邊的范老爺稱贊有加。這范老爺全名范不韙,是這長安城的捕頭,少林俗家弟子中的佼佼者,內外兼修,尤以金剛掌著稱,與雷公子沾些親戚,以叔侄相稱。這次雷公子高中,范老爺便努力巴結,以求得仕途平坦,自己能再往上混個一官半職。
這時又一個聲音飄蕩在騰黃樓中:“這算的什么好詩!我給大家吟一首:紅紗仍遮面,真容不能見,若將紅紗去,方可解眼饞!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