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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是一個已經死了十多年的鬼,十多年前他無法接受生意失敗的打擊,直接一把火把自己連人帶車給點了,因為還有幾十年陽壽未盡,在此之前他也沒法投胎。
王元這十幾年來游蕩在人間,發現當初的合作伙伴在自己死后生意不見敗落反而比從前更加好了,而他的家人卻因為走不出他突然離世的打擊,父母前后去世接連先王元一步投胎去了。王元了無牽掛的同時行為也越發放縱。
十多年來這種憤懣在心里越發累積,王元的怨氣更加消散不去。加上王元生前就人高馬大脾氣火爆,死后也是一樣,因此他日漸成了南嶺市東方商場附近一個小鬼們聽了都害怕的厲鬼。
王元坐在一張躺椅上,遠遠看著東方商場的燈火通明,他翹著二郎腿看著步行街上人們喜悅平和的笑容,而后對著旁邊的空氣揮了揮手。
角落里立刻鉆出來一個小鬼,在王元身邊擺出小弟姿態:“老大,可是要吃香火?”
王元哼了一聲,抬起腿對著小鬼就是一腳,直將那小鬼踹得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本來半掛在脖子上的腦袋都差點要給蹭掉了。
“廢話,什么時候了還不去準備,反倒要我提醒你?”
小鬼不敢反抗,暈頭昏腦地抱著腦袋站起來還要先點頭哈腰:“是,是,我這就去。”
背對著王元跑開的小鬼雖然屁顛顛的,但心里面叫苦不迭。小鬼怕厲鬼,王元身上的陰煞之氣比小鬼厲害,自然能夠差使他。倘若小鬼不愿意,被揍一頓都是輕的,一不小心弄得他鬼生不能自理可就完了。
為此小鬼不得不聽從王元差使,給他想辦法弄香火之類的吃食,每每忙完以后自己最多只能分到一點殘羹冷飯,苦不堪言。
這就不是鬼干的活,小鬼一邊走一邊心想,倘若能夠干點正經行當就好了。當然別說正經工作不好找,就算是正經工作能找到,有王元在他也沒有這個自由。
也不知道世間哪里還有正義的光。
仿佛是知道小鬼在想什么,黑暗的街角忽然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小鬼駐足一瞧,發現是一張陰間紙。
所謂陰間紙就是只有他們這些陰物能夠看見的紙張,能夠有效避開陽間人的耳目。
陰間紙的第一行字就讓小鬼精神一振。
“你還在為找不到工作還煩惱嗎?待山旗下鬼屋和餐廳誠招優秀員工。招聘要求如下……”
陰間少數的工作機會很少會招聘厲鬼,厲鬼本性難以約束,對于招工單位的管理能力有極高的要求。
不過小鬼卻發現這個招聘啟事上卻有一行字專門注明了只收厲鬼,甚至角落里還寫了一小行字,“可代替厲鬼報名,必要時本司將派專員聯合陰差對相關厲鬼做思想工作,并進行技能培訓,勢必讓厲鬼改頭換面。”
這話術委婉的,基本就是在變相告訴小鬼歡迎賣隊友了。
這招聘啟事看得小鬼心怦怦跳。
他能不能應聘上其他工作另說,能夠擺脫王元就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了。
王元等了大半個晚上都沒有看見小鬼回來,他肚子餓得咕咕叫,正打算去掀翻小鬼的骨灰壇子,巷子口忽然飄來一個陰差和一個大鬼。
王元從躺椅上慢慢坐起來,神色防備地看著來鬼。
陰差是他們這片區的,王元早早眼熟,并且不把對方放在眼里。不過陰差后面那個大鬼看著面生,且身上陰煞氣十足,讓王元有些忌憚。
這種場面王元這十多年來經歷太多了,他能有現在這樣躺著使喚小鬼的地位也是源于王元逞兇斗狠沒輸過。
就是一打二還涉及公職人員可能有點難纏啊。
“他媽的,”王元罵道,“你們想怎么樣啊?”他一罵人,兇煞之氣呼之欲出。
“我們是來給你提供一個再就業的機會的。”大鬼站在王元面前對他不僅客氣,而且態度和善,禮數周全。
本來擼起衣袖準備打架的王元:“???”開場太過斯文,以至于他有點無法發揮。
不過看見對方是這樣一個軟蛋態度,王元心里的擔心少了點,狂放就更多了點,“老子不需要,不需要知道嘛?滾滾滾。”
誰知道那大鬼像是聽不懂他的話似的,只是自顧自往下說:“咱們這個就業系統還比較新,前期主要是培訓階段,當然你放心,培訓階段的生活所需以及住宿咱們這也是回全包的。”
王元:“我放心什么啊,我說了我不去,關我屁事。”
他躺回到躺椅上,心里想著等會兒小鬼還不回來,他就直接去掀翻小鬼祖墳,再找個路人嚇唬一頓收點香火錢。
現在的話,眼不見心不煩,王元閉上眼睛只當面前倆鬼不存在。
大鬼也沒有被王元的態度傷到,他工作態度非常良好地往下繼續說:“在培訓之前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嗎?”
王元閉著眼睛置若罔聞。
四周因此安靜了十幾秒鐘。
十幾秒之后,王元估計對方已經走了,正想翻個身時卻覺得雙手猛然一緊,繼而他渾身不受控制地被拎了起來,一下就像一只小雞崽似的被人提在了手里,視線中的景物也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剛才那個大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一手抓住他竟然讓王元無法掙脫。
王元此時才驚慌起來,破口大罵著想要掙脫,然而壓根沒用。這個時候王元才發現對方剛才被自己罵了也不惱怒,云淡風輕地往下說并不是因為好脾氣,而是壓根沒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是在走某一種既定流程罷了。
跟著那個大鬼過來的陰差見王元給輕巧地提溜了起來后才敢吱聲,不過說的也都是寫謝謝民宿方面為改善南嶺治安做出的貢獻之類的官話套話。
聽見王元實在罵得兇,大鬼直接賞了他一張封條把他的嘴貼住了。至此王元徹底失去了表達不滿和抗議的能力,被鬼像是提小豬仔似的提走了。
經過鬧市路口的時候,王元還看見了拐角處躲著偷看的小鬼,兩鬼視線交錯,一個恨恨一個膽怯又驚喜。
從此以后南嶺市區的厲鬼之間流傳開一個恐怖傳聞,是厲鬼又怎么樣?厲鬼也是可能被抓去強制就業的。
“總之,”王元站在講臺上,臉色發紅地對著講臺下的同事道,“我的入職經歷就是這樣了,不得不說我從前對于美好鬼生的設想是淺薄的,是虛度光陰的,現在的我已經是全新的我了,我也期盼天下惡鬼都能早日從良向善。”
他的話音剛落,眾鬼紛紛給他鼓掌,紛紛夸贊不愧是厲鬼,入職經歷都比較特別,思想升華也快。
王元說完以后就回到了講臺下第一排的位置坐好。他現在的心境已經和一開始完全不一樣了。這當然不是被強迫就業能夠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入職待山鬼屋以后,包吃包住的誘惑,每月固定工資的美妙,以及社會地位的大大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