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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鈺跑出去,石板搭起的圈里,雞毛都沒一片,過來的楊連蹙起眉頭,楊村自打來了狼群,三日五日不得安生,如今,新長成的五十只雞,一只不留,只好捏緊了手頭,苦巴巴的搬家去行醫的鎮子。
“爹爹,今后我們住這么”,金鈺推開破了幾個洞的籬笆門,楊連推著板車進去,接了妻子的汗巾擦了擦,“兩個屋子緊了點,好在夠了。”
楊休揮著掃帚,掃著厚厚的灰塵。
金鈺不甘后落,兩只小手抱了另一只掃帚分外吃力的打掃。
那笨拙吃力的形容落在楊休的眼中,有些想笑,更多的是憐惜,“外面的木棉花開的正好,鈺兒去采些回來。”
金鈺聽了大喜,丟掉掃帚去采花。
楊休望著金鈺的嬌憨笑了笑,掃凈了院子,又開始拾兜晚上要住屋子,一切停當,金鈺抱著花正好回來,于是走上前道:“爹娘睡大屋子,哥哥和鈺兒睡這方小屋子。”
屋子忒小,擺了一大一小兩張床,屏風隔開,另一頭是一個柜子,一張桌子,便沒了空處,金鈺無所謂的將野地采來的木棉花插了瓶子里,擺放了桌面上,出屋給雛雞喂食。
楊休則是留在內屋研墨下筆,寫了二十副字字工整的對聯裝了筐里,準備送去瓦市交換。
喂食兒回來的金鈺望著紅底黑字對聯好奇,“它能換錢?”
楊休還算耐心,“對聯能換,山上的木材能換,只要我們用得上的都可以。”
二日,金鈺一跳一跳的跟去瓦市,守著哥哥賣光,搬回了兩筐花生剝。
剝完它便有十個銅板進兜里,金鈺發了狠勁,并杜大娘做了兩日才完活。
楊連出了診,看了女兒十指腫胖胖的,心尖上一抽一抽的疼。
楊休端來燒好的熱水,洗干凈一雙不再白胖的手,小心翼翼的將傷藥勻在指尖上,抱了妹妹睡了去,杜大娘吹掉沒滅的燭火,捂好被子,嘆著氣離開。
“兒子已是舉人,再年考了進士,日子就好了”,楊休被里說出話,含含糊糊的,行到門口的杜大娘擦了擦滿是淚水的眼睛,回屋里做繡活,補貼家用。
金鈺一直沒睡,睜開眼縫,楊休顫抖的眼睫上掛了淚珠,眨了眨,落了好看的臉上,慢慢滑落了白皙的脖子里。
“哥哥別哭了”,金鈺笨拙的伸手拭了兩只眼角,涌出了更多,心頭一慌,嘟嘴吻了眼角,楊休面皮一僵,眼中含起笑,嘴里嗔道:“誰教你的。”
金鈺縮回小小的身子在被子里,嘟著嘴說:“娘哭的時候,爹親了下,就不哭了”,咦了聲,一本正經的又道:“哥哥好像也不哭了。”
楊休兩頰一熱,黑夜掩住了從耳根漫上臉的胭脂色,低斥了聲睡覺便緊閉了眼。
天色透亮,杜大娘去繡坊交絲帕,老板奇貨可居,單與了十六個銅板,金鈺張開嘴討起價,“娘繡好了六塊帕子,你少給了兩個。”
杜大娘點了點麻繩上的數量,不滿的看著老板,老板尷尬的笑了笑,多付了兩只,統共二十只,喜滋滋的買了午飯去南山書院。
書院里的楊休身形欣長,雪白的衣衫,腰束月白祥云紋寬腰帶,其上掛了一塊玉質極好的墨玉,形似看起來粗糙卻古樸沉穩。一頭烏發沒有插簪,一根同色的發帶隨意綁著,額前的幾縷發絲被風吹開,淺淺的笑容風華絕代。
“楊大哥,你何時多了個妹妹”
出聲是他的同窗董卓,楊休笑意不變,雙手穩穩當當的抱起金鈺,唇角上了親了親,“自然是娘生的”。
董卓挑著眉毛深深看了眼楊休懷里的孩子,模樣沒有一絲相似,該不是楊休出了舞勺之年,傻冒的娘從哪弄來的童養媳,深入想了想,楊休形容一等一的,學問也是一等一的,犯不著為親事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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