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牧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是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整張桌子。但男人舉止間侵略性太強,程曉星一陣緊張,不自覺往后縮了縮身子。
她知道他說的什么,漲紅了臉,沒出聲。
盛依依從小被盛灃教育,大道理沒聽過多少,倒學(xué)到一身骨子里的仗義。她看不得老爸這樣欺負(fù)人,一筷子敲到盛灃手上,氣咻咻地質(zhì)問:“你今天發(fā)什么神經(jīng)?干嘛一直針對我姐?”
盛灃坐直了身子,慢悠悠地說:“你姐?你倒真是護(hù)著她。可你看看她,有良心么?自己那點兒矯情的自尊心比什么都要緊,你拿她當(dāng)姐姐,她拿你當(dāng)外人。要不是今天我把人拽回來,她連頓飯都不肯和你吃。”
盛依依越聽越糊涂,沒明白盛灃話里話外打的機鋒。
程曉星心里卻明鏡兒似的,臉上火辣辣燒成一片,再受不住他敲敲打打,低聲求饒:“您別再說了。我……我知道錯了。”
似委屈似撒嬌的一聲,軟軟糯糯,終于讓盛灃心情大好。
不再難為這小丫頭,他故意板著臉說:“知道錯了往后就老實點兒。我說不定什么時候回來檢查的,再讓我抓住你大中午往外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曉星:“……”
臉上好像更熱了。
話說了半天,還是沒人去幫盛灃拿酒起子。
他自己也懶得動,張嘴齜牙把酒瓶蓋兒撬開,用了點兒勁兒一吐,準(zhǔn)頭十足,瓶蓋正飛進(jìn)餐桌下面的垃圾桶里。
程曉星沒見過人這樣開酒瓶,好奇看了他兩眼。
盛依依看出她今天不高興,有意逗著她笑,立刻朗聲說:“我爸厲害吧?他這牙口,比二郎神都結(jié)實。不僅能開酒瓶,什么核桃啊、松子啊、沒開口的開心果啊……他拿門牙一咬就開,比小鉗子都好用。”
盛灃:“……”
程曉星捂了下嘴,怕自己笑出聲。
盛灃見兩個死丫頭扎堆笑話他,對瓶吹完那瓶啤酒,再去開第二瓶,竟然有點不好意思。
再一想,自己一個大老爺們,難道害怕倆丫頭片子?于是賭氣一樣,又拿牙咬開,把瓶蓋一吐,一仰脖子把整瓶冰啤喝下去一大半。
盛依依見他那樣子,湊到程曉星身邊耳語:“姐,你玩過植物大戰(zhàn)僵尸嗎?”
程曉星點點頭。
剛畢業(yè)的時候,整個班上的人去網(wǎng)吧放松,她在那里玩過一回。
盛依依嘻嘻笑了兩聲,指著盛灃問她:“那你看,我爸吐酒瓶蓋那傻樣兒,是不是特像游戲里的豌豆射手?”
盛灃聽不懂什么“僵尸射手”之類的,但總知道不是好話,斜眼朝她們瞪過來。
盛依依梗著脖子和他對峙,程曉星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一頓飯結(jié)束,盛依依急著回房間玩電腦,程曉星主動要去刷碗,盛灃沒攔她。
廚房里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來,盛灃端了個水杯,趿拉著拖鞋晃進(jìn)去。
小丫頭乖乖巧巧立在那里,一頭長發(fā)扎成低馬尾,身上套了件布圍裙。她細(xì)白的小手沾了水,閃著點兒晶瑩的光,那肌膚看起來和她拿著的白瓷盤子一樣細(xì)膩光滑。
盛灃看她兩眼,暗暗嘆了一聲,這么溫婉賢惠的小丫頭,也不知將來要便宜了哪個王八蛋。
這么一想,他心底竟然有點兒酸溜溜的。
就好像看著依依一天天大起來,想到她總會嫁人的時候心情一樣。
如果可以,他真盼著,這兩個小丫頭都別再長大。
就這么一靜一動,一個乖巧一個任性,永遠(yuǎn)陪在他身邊多好。
可是怎么可能呢?
依依是他的女兒,早晚他要牽著她的手,把她交給另一個男人。
心酸也好,不舍也好,那是他不得不做的事。
但是眼前這個小丫頭……她和他并沒有任何血緣……
他心里微微一動,恍惚閃過點兒什么。
程曉星看見他來,動作一停,“盛先生?”
他那星芒一閃的念頭被她打斷,懶洋洋看她一眼,嬌嬌小小的身材,比依依還單薄柔弱,讓他這個大男人起不了任何綺念。
太小了。
怎么看都還是個孩子。
頓覺自己剛才那點想法可笑,他大喇喇在流理臺上一靠,喝了口水才問她:“怎么樣?腦袋里那股別扭勁兒過去沒有?”
程曉星臉上微熱,“過去了。”小聲埋怨,“吃飯的時候我就說了,我知道錯了。”
盛灃低笑一聲,“想通了就好。”他無奈地嘆氣,“哄著你們這些小丫頭片子,比礦上干一個月的活都累人。”
程曉星赧然,“……謝謝您。”
“謝個屁。”他粗聲粗氣地吩咐,“你喜歡干活,那往后鐘點工我就省了。家里事也不多,澆澆那幾盆花,打掃一下衛(wèi)生就成。飯呢,你們想吃外邊的就叫,吃膩了自己做也成。離小區(qū)不遠(yuǎn)有個挺大的超市,依依知道,你想去讓她和你一塊兒。”
程曉星明白,他是為了讓自己心里舒服才這樣安排,動容地點點頭,又問:“就是不知道依依的口味,我只會做家常菜,怕她吃不慣。”
盛灃笑了,“先前在家陪著依依的,是我從老家找來的一個嬸子。你好歹是鎮(zhèn)上的,她就是村里來的。做的東西比家常還家常,依依照樣吃了兩年多。”他往她跟前湊了湊,低頭問,“你仔細(xì)瞅瞅我們爺倆,誰像是窮講究的人?”
程曉星立在水池前,手上還拿著一個沒洗凈的盤子。
他突然靠近,身上那股帶著侵略性的、成年男人獨有的氣息,一下子把她籠罩了。
她有些不安,但看他這樣坦蕩自然的姿態(tài),自己要是躲開,反而顯得尷尬。
再說,男人對女人,是純粹的親切,還是帶著意味的狎昵,是很容易分辨的。她能感覺到,盛灃是個很正派的人,現(xiàn)在就是把她當(dāng)小孩子,沒有多余的念想。
這么一想,心里靜下來,她抬頭微笑說:“我知道了。”
盛灃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務(wù)一般,輕輕吁了口氣,抬手在她頭頂揉了幾下。男人手重,她被揉得整個身子都跟著晃了晃,惹得他笑著搖頭,“這小身板兒……”笑完了才嘆息說,“我得回礦上去了,那邊還有事忙,你們倆在家小心點兒。”
話說出口,他突然覺得這口氣,和平常跟依依道別的時候有點不一樣。
好像……有那么點兒不舍得,有那么點兒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