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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后的第二天天色將晚時,抬頭透過林子,隱約見到落日余暉中的屋舍和囪煙冉冉升起。
秦山縣城后見到的第一處人煙,這證明已經離開了長城管轄地,離京都近了一座城。
其他人還沒有什么,已經習慣了在路上的奔波,也知道哪里有人家,要多久能到。
但從沒出過遠門的蘇晚橋和洺安算是松了口氣,一路上只有他們一行人,幾乎看不到有其他的馬架,估計是沒什么人會去鳥不拉屎的長城這一帶,過往的不是士兵就是從秦山縣城去大城市買辦的商人,但極少有就對了。
在野外扎帳篷露宿了兩晚,這會兒終于看到燈火人煙,還是挺高興的。
旅途本是枯燥的,但沈家軍的士兵們都極其風趣,露營時他們會坐一塊圍成一圈一邊烤打來的野味,一邊說笑唱軍歌,好不熱鬧歡樂。
連沈舟這個時候都加入他們一起胡鬧,沒個尊卑拘謹,蘇晚橋和洺安自是坐在中間樂。
如果是別人護送,她還體會不到這般樂趣。
轉過官營山林崖路,一行人進去了村莊的林道,很快馬進了村莊里。
這村莊只是長城之南的第一座城“關城”最遠的一個小鄉村,連管轄下的縣城都沒到,關城還要更遠。
但天色已晚,不能連夜進縣城,只能在村里借宿一晚。
他們雖然已經是便服低調出行了,可還是被認出來是沈家軍的,畢竟能從他們村子北方來的這么一批氣勢不凡,看著都是能打能抗的強健體魄的大老爺們,非沈家軍不可。
莫說借宿一晚,就是住一年村民都是樂得自愿的。
他們向一戶有空房的人家借了兩間屋子,一間蘇晚橋和洺安,一間沈舟。其他士兵只在這家人的院子里扎帳篷睡,雖然別家人也有空房,但他們作為屬下是不可能離統領太遠的。
村中人聽說這件事,晚飯吃一半的不吃了,煮飯煮一半的也不看了,拖家帶口用籃子裝了瓜果蔬菜雞蛋魚肉到這戶人家門口。
這些食物都是要送給他們做晚餐的。
主人家在院子外很快圍滿了村民,大人塞食物給在院門攔著好言好語遣散眾人的主人家,小的虎頭虎腦伸長腦袋趴在籬笆上往院里看。
守在門口的兩名士兵見慣不慣地,淡定守門,再怎么低調打扮,村民們眼睛就是夠淳樸能認出來。
沒見過世面的蘇晚橋和洺安:“……”
沈舟將她倆的行李放進她們那屋后出來,對院子外吵吵鬧鬧的人群仿若未聞,看著他們倆呆滯的樣子。
“進去吧。”
蘇晚橋到底是容易接受的,拉著洺安進去了。
太出名什么的。
和他很符合。
……
“嘩啦——”
農家簡陋的浴房里水聲嘩啦,蘇晚橋將一水瓢水從脖子倒下來,沖去兩日來的風塵,舒服地嘆了口氣。
算不上潔癖,但受不了不洗澡。
房里的洺安在洗,她并跑到這個村口公井旁的公用的浴房里,農家人平常都是在家洗的,這個公用浴房雖然不常用但是很干凈。
她自己在大浴桶中打滿水,搬進建成木屋的浴房里慢慢洗。
洗好穿好衣服出來,一手解開包著頭發的大毛巾,一手提著裝換洗衣服的袋子。
抬起頭就看到前面的樹下靠著的人。
動作頓了下,走過去:“勞煩您了。”
浴房在村口,沈舟怕她一個人不安全,并在浴房外護著。
沈舟看著她點頭:“不礙事。”
然后抬步往回走。
蘇晚橋跟在后頭,低頭看著路,天很黑,倆人都沒帶火把之類照明的,村路都是粗略踏出來的小路,不好走,怕磕著。
“小橋姑娘。”
一直低頭走路的蘇晚橋絲毫沒有察覺因為自己過于小心翼翼而正在用兩條細長的腿龜速前進……
雖然與前方的少年比起來她就是小短腿……
聞言她抬起頭來,沈舟停在她前方十幾米的地方正回頭看她,那眼里滿是茫然:
你是在走嗎?
沈舟一直聽著她的腳步聲,猶如未行。
蘇晚橋紅了下臉,忙鞠躬:“抱歉。”
同時小跑過去。
因為太急,不小心磕到路邊一塊石子,她“噯”了聲,向前撲去。
沈舟忙伸手扶了下,她才沒有和大地母親深情擁抱。
緊張地抓住他的手臂,拍拍胸口,好險。
“沒事吧?”沈舟低頭問她。
蘇晚橋忙搖頭:“沒事沒事,謝謝。”
然后松開手,站起來,可是剛站正,腳上一陣刺痛,她“嘶”輕呼了聲。
她穿的是夾趾木屐,趾頭磕到石頭了,剛磕時沒有感覺,過了那一瞬息,血流了出來,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并開始覺得疼痛。
沈舟視力好,即使在夜里也看得清東西,這會兒低頭看,腳趾磕破流血了,伸手握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放到路邊的大石頭上坐下。
自己也蹲下來握著她的腳腕抬起來看。
小巧的趾頭的第二個腳趾前的肉團磕破了一小塊,雖然小,但和她同樣小的腳趾頭比起來就顯得大了。
把腳放下,說:“磕破了,回去上藥。”
蘇晚橋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趾“嗯”了下,臉上飛紅,雖然她不像大家閨秀一樣在意避諱這些,但是被男子看自己的腳丫子還是很不好意思的。
好在沈舟也沒看著她。她站了起來,前面一條手臂也伸過來。
“我背你回去。”
噯?不是扛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