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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看著他,聲音嚴厲:“你還有什么臉說不同意?”
連文抬頭看著她,聲音凄涼:“母皇,還記得當年您曾經答應過父君的事么?”
女皇目光閃了閃,面色尷尬,咳了一聲說:“是,朕是答應過你的父君,讓你的婚事自主,可你現如今的所為很讓朕失望!張愛卿不嫌棄你已是你的造化!怎么還敢如此多言?”
連文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說:“母皇,不管您信與不信,我絕沒有勾引過她,更沒有喜歡過她,也絕無可能會嫁給她!”
“你!......哼!”女皇一甩袖子說:“這件事不管你愿不愿意,就這么定了!你就等著嫁人吧!”
連文眼中含淚,說:“母皇,是不是只有孩兒死了,到地下見到父君,您才會收回圣命?”
女皇目光嚴厲地看著他:“你竟敢威脅朕?”
“孩兒不敢,只是如果母皇執意如此,那孩兒寧可一死!”他語氣堅定。
“你!......”鳳后輕撫著女皇的胸口,柔聲說:“陛下,千萬要保重鳳體,不要生氣,不要生氣,文兒,你怎能這般與你母皇說話!別忘了你到底還是她的兒子!”
“是不是只要不做母皇的兒子,就可以不用嫁給這個人了?”他指著張安,語氣哀傷地問。他站了起來,接著說:“那好啊!就請母皇下旨吧!”
女皇指著他,聲音顫抖地說:“你這個逆子!好啊,既然你的嘴這么硬,那你就離開皇宮,從今以后朕只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連文跪下向女皇磕了三個頭,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門。身后是女皇氣的發白的臉,張安和鳳后臉色陰沉地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開始勸慰女皇。
連文步出皇宮,宮門在他身后慢慢關上了。他站在宮門口,一時之間迷茫起來,回無憂谷么?外祖母年紀大了,本來就因為父君的事而自責不已,自己這副樣子,一旦她知道真相,不是徒惹她傷心么?天下之大,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所?他抬頭望望天,伸出右手,手心上立刻就落了幾滴雨,明明剛才還是晴朗的天,現在怎么竟然下起雨來了呢?也好,他已經臟了,就讓雨水把他沖洗干凈吧!他漫無目的的向前走著,雨越下越大,雨水順著發絲滴落下來,他的衣服早已濕透了,他卻恍然未覺,一步步地在雨幕里挪動著雙腳。咦?天怎么黑了呢?這是他昏倒前唯一想到的。
雨水在地上激起大大的水花,來去匆匆的人從他身邊經過,仿佛誰也沒注意到地上躺著一個人一樣。
杜若打著傘急匆匆地往家里趕去,由于今天雨下得太大了,店里也沒幾個客人,又正好是她發工錢的日子,店主就讓她早點回家。摸著懷里的二兩銀子,她默默地計算著用途。先裝窗紗吧,省得蚊子太多讓人睡不著覺,還有......
一個趔趄,她差一點摔倒在地,低頭一看,是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褲腳,不由得嚇了她一跳。順著那只手看去,是一個面色白得嚇人的男子,蜷縮著身子,閉著眼睛,嘴唇凍得發紫。原來是個要死的人,她心想。不想惹上任何麻煩,她想要掙脫離開,男子的手勁卻出奇的大。掙了兩掙,竟然沒有掙脫,他緊抓著她的褲腳不放松。
杜若只得蹲下身說:“我知道,人在臨死的那一刻又特別的想活下去,可以理解。可你要找人救你也該找個有錢的主兒,是吧?我沒錢幫你,你還是另找他人吧!”
男子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就是不松手,她用沒握傘的手去掰他的手,沒掰開。放下傘,用兩手去掰,還是一樣。眼看著自己的上半身被雨水淋濕,唯一的傘又被風吹走,那可是離弟特意買給她的。她不由生氣的說:“你是賴上我了,是吧?可我從來就不是善良的人!放開!”她的音量變大,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掰,對方就是不松手,她又狠不下心當真用腳去踹開他。
“哎”,她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好、好、好,算我服了你了,真是死賴到底。這么大的雨,總不能讓你死在我家里吧?到時還不得攤上官司?這樣吧,我送你去那邊的醫館,生死有命,如果這次你能活下去,說明你福大命大,就好好的活下去吧!如果死了,那么你的苦難也就到頭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二十年后又是一條好漢。不過你先松開我的褲腳好不好?否則我沒法兒送你去醫館那兒,噢,你是怕我跑了不管你?那你抓住我的上衣襟總可以了吧?”把他的手移到自己的上衣衣角,他立刻緊緊抓住。
“也不知你是真的昏迷還是裝的,算我倒霉。”她嘟噥,勉強地扶起他,半拖半抱的把他送到醫館。
“大夫,救救我大哥!”她進門就喊,老大夫沒想到下雨天還有病人來,看著淋成落湯雞的兩個人,連忙讓他們坐下,并吩咐一個男孩去煮兩碗姜水。開始給連文把脈,杜若緊張的看著她。
“心火難泄,又被雨淋濕,已感染了風寒,不知能不能熬過今晚。”
“大夫,人既然已送到這兒來了,就求您千萬醫好他,他也是個苦命人。這是二兩銀子,您先給他治病,余下的我再去籌,行嗎?”老大夫同意了,留下了連文。杜若道謝后又看了一眼連文,心里說,兄弟,我只能幫到這兒了,剩下的就看你的命了。
直到杜若離開,連文也沒有睜開過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