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灼燁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宜又回到了之前閉門謝客的狀態(tài)。
眾人還沒有到敢當面問楚華她自身的流言蜚語那地步,于是轉(zhuǎn)而向楚宜明暗相問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楚宜不厭其煩,干脆就推掉所有邀請,老老實實地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攤開《江山圖異志》,往往是無聲無息地坐一下午。
至王意君和崔襄湘前來,楚宜把書一攏,寬寬袖子,轉(zhuǎn)身到了安然居。
安然居位于曲水之上,三層木樓浮雕細刻美輪美奐,平日楚宜多是歇息在內(nèi)碧院,至夏日酷暑之際就暫時安置在安然居,楚宜要是貪涼,盛夏之后還不回內(nèi)碧院,楚華就該來看一看碧澹園的風景了。今年楚宜仿佛真的轉(zhuǎn)了性子,至今還是在內(nèi)碧院安置,楚華不提,眾人自然不敢攛掇楚宜,大概較往年惟一不同處,就是平時接人待客換成安然居。
“玉妧,你今年倒不比以前愛涼快?!贝尴逑婷蛄艘豢跊霾瑁幸粋?cè)婢女退下后這才開口。
“她今年還不比以前愛熱鬧呢,整日安安靜靜待在房中,連我們都請不動這尊大駕。”王意君埋怨地搖搖頭。
楚宜抬目一笑,好口氣地哄道:“是是是,都是我不知輕重,勞煩兩位貴人親臨,著實叫我心中慚愧萬分恨不能以誓明志,敢問兩位小娘子有何指教?”
王意君一哼,崔襄湘接口道:“得了吧,又來這一套,我們可不吃,你少插科打諢沒個正行。說回正事,我們此番來是為宿州百花宴一事,你可知道了?”
楚宜微微沉吟,聲調(diào)不見起伏:“哦?原來今年百花宴在宿州。”
崔襄湘道:“本來按道理是該在上京的,依例是上京、江州、瑯琊三地來回,今年官遷宿州的陳大人政績耀眼,得了皇后娘娘親允擺百花宴,想來是為宿州陳氏起勢,只是……這些事不說也罷。宿州離上京倒也不遠,半日車程足矣,不過我和意君婚約在身,自然不好動身前去瞧瞧這番熱鬧了,玉妧,你可有打算?”
楚宜:“我沒有打算。”
室內(nèi)一靜,半響,王意君道:“楚姐姐可有前往的打算?”
楚宜搖搖頭:“姐姐早對這些浮名俗事不感興趣了,她不日要親赴幾處莊園打點,這些日子也忙。”
王意君道:“聽聞徐黛離已經(jīng)抵達宿州,那些有幸相得一見的人,無不驚為天人,里里外外都奉承她說必然得第一仙子的名號,你可就一點意思沒有?”
楚宜一笑,道:“我還挺不喜歡她的?!?
崔襄湘:“大家都不怎么喜歡她?!?
楚宜沒想到會聽到這句話,不由得反問:“哦,為什么?她的風頭這么勝,大家不是很愛看熱鬧嗎?”
崔襄湘聞言垂目一笑,王意君笑起來道:“楚姐姐可不只是楚姐姐。上京城這么多年也只有一個楚姐姐而已,大家愛重的,不止是世族身份和天道厚運,你看有沒有哪一個名門貴女有楚姐姐的名望?”
楚宜沉默搖頭。
崔襄湘道:“沒有的,任何人都比不得楚姐姐的。大家好不容易才推出一個舉世無雙的前無往后無繼的上京城第一名姝,如今為什么要讓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區(qū)區(qū)徐家尚書小女奪走風頭?要知道比她有才有貌有身份的,上京城不知凡幾?!?
楚宜:“可是……為什么是姐姐?”
崔襄湘看著楚宜,她瞳孔里微微散光,望著的已經(jīng)透過自己到了遠處,仿佛真的是不知道這個問題答案的樣子,崔襄湘愣怔著,終于開口:“可是……從來也沒有誰是天生鳳命啊?!?
不用她們再說,楚宜已經(jīng)真正領(lǐng)悟了智空大師十九年前斷言的四字有多么重的分量。
王意君道:“毓蓮。”
崔襄湘已從那片刻的愣怔清醒過來,抬目看了楚宜,道:“我多言了。”
楚宜微微垂目,輕聲道:“我知道你們此次過來是要勸我應宿州百花宴之邀,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知道事權(quán)輕重,但是此事還是容我想想。”
王意君和崔襄湘不再多言,兩人告別后偕行而去。
楚宜已經(jīng)決定了。
下午百里臻客客氣氣地遞了門貼稟人,規(guī)規(guī)矩矩地按常禮一步步來。
楚宜拿著百里臻的帖子半響無言,上書龍舞大字幾乎辨別不出,鎏金華麗,沉甸甸地在手心,等丫環(huán)再一次詢問是否接見,楚宜遲疑地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難道還能拒絕召見?”小丫環(huán)輕輕放下門簾,還沒有想明白。
百里臻坐在安然居的時候,是楚宜今天第二次到安然居。
“九殿下萬安?!?
“免禮。”
“九殿下突然造訪,不知如何勞您大駕?”
“有什么不知的,前后腳的功夫,王家十九和崔大姑娘不是來過了么?!?
“是?!?
“是?就一個是字嗎?”
“那尊貴的九殿下,您想……要什么回答?”
“楚宜?!?
楚宜沉默著,半響開口:“淑妃娘娘要殿下送盧三姑娘至宿州,殿下倒是不嫌麻煩,還過來帶個拖油瓶?!?
百里臻笑了笑,道:“可是你要不去,我去又有什么意思?”
楚宜:“我沒有什么意思的,殿下?!?
百里臻一頓:“楚宜,”他微微低下頭,接著道:“你怕是記不得了,小時候有一回多少人拉你拉不住,你非要和楚阿姐比一比舞藝,結(jié)果果然輸了,畫師當時給你畫了幅畫,銷毀不成,你后來還打賭輸給我了,這么多年也要不回去……你覺得這畫有不有意思?”
“賭給我?”楚宜問。百里臻不言。楚宜微睨一眼,按捺下要脫口而出的話,可看著百里臻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她覺得自己等會兒說出來的話可能就不止現(xiàn)在想說的這點了,楚宜忍耐著慢慢喝了口涼茶就出門而去,百里臻站起來卻并未追及上去,暗金色的衣角上可見茶水汩汩而流,他遙遙道:“楚宜?”
楚宜頭也不回道:“我應下了?!?
************************
七月五日,宿州。
宿州向來都是富庶之地,奢侈之風盛行,尤其多佳麗。只是宿州一直都沒有臨近的揚州出名,明明兩者都是天下魚米之鄉(xiāng),宿州商業(yè)繁榮之盛比之揚州毫不遜色,揚州卻一直占著第一的位置,天下皆知揚州富足之名,提及宿州時就往往是將兩者比較,叫宿州坐足了萬年老二的板凳。
車上菏澤正道來此次百花宴幾位風頭十足的上京城貴女。
楚宜直視前方,手指無意識地在衣角上磨挲,轉(zhuǎn)眼垂目閉了眼,好似什么都不在意。
“主子?”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