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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起下樓,在二樓手術室區告別,蘇木和母親繼續下樓去往門診大樓,先在四樓南B區做了心電圖的檢查,再過天橋下二樓去北A區拍X光片。弄到3點半鐘終于結束,蘇木把母親送回病房,再返回去拿檢驗報告。
她乘電梯下到一樓,打電話給張力,得知覃婉兮丈夫到了以后,他們已把覃工的遺體送往殯儀館。
“那家伙一路痛哭流涕,不過我還是狠狠地揍了他兩記老拳。”張力說。
“他不在你身邊嗎?你這么大聲地說。”
“我在殯儀館門口接你電話,他和覃老師在屋里。”
“覃婉兮還好吧?以前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寶貝,人人寵愛的公主,一夕之間巨變陡生,從萬里晴空墮入無邊黑夜,她好可憐!”
“是,美人垂淚可堪憐,梨花一枝春帶雨。如花美眷如斯,她老公還要去采路邊的野花,真是頭蠢豬!”
蘇木“噗嗤”一聲笑出來:“他是蠢豬你是賤人,賤人就是矯情!我的牙齒都要被你酸掉了!”
“唉,你是沒有親眼目睹啊!剛剛她一走進來看到那頭豬,嚎叫著撲過去就是一頓廝打,打累了,兩個人坐在小房間里,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這樣一個天上才有人間少有的仙女就這么活生生地被折磨成了瘋婆子,我那個心痛啊!乖乖豆兒,你安慰安慰我吧!”
“去死吧你!”蘇木笑罵道,忽又想起一個問題,“哎,你怎么知道覃婉兮的老公出軌了?”
“呵,哥憐香惜玉,美人感念,自然款吐心曲。只有你,木頭人木頭心,從來不知道感念我!”
“你說對了,我就是木頭人,不是美人!”蘇木沒好氣地掛了電話。
不是我不感念,而是我的心只有一顆,我已經把它給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我知道你又要哀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我知道你那些花花腸子都是做給我看的,然而,就怪我們生錯了時空吧,這輩子你只能做我的哥哥!
蘇木惆悵著把手機放進包里,拉好拉鏈,抬頭,眼前是一片白,她差點撞了上去。
她退后兩步,迅速展開笑容,并且盡可能地讓人看起來自然大方:“嗨,陸醫生!下班了啊?”
陸常山的兩只眼睛好像兩口黑潭,清晰地倒映出兩個小小的她來。
“你認為我還能上得下去班嗎?”他沉著臉,好似風暴前的寧靜,“給他打電話了?”
蘇木心想,而今之計,逃離為上策。于是她故作輕松地擺擺手:“這個,就不勞陸醫生操心了。我還有事,再見!”
可是已經晚了,陸常山猛然出手,一把抓住蘇木的手腕,拖著就走。
“喂!你……”蘇木大喊,奮力甩手,哪里甩得動?那分明就是一把鐵鉗,牢牢地焊在她手腕上了。
“放手啦!你把我弄痛了!”
蘇木知道他從中午見到張力后就堆積的風暴終于要爆發,又是心痛又是氣悶,緩了語氣又道,“我跟你去就是了,你不用這樣。”
陸常山松了手上的力道,改為輕輕地揉捏。
蘇木抬頭望天,天空真藍,一朵云都沒有。太陽在西方的天空,光芒萬丈,熱情似火。她沒有打傘,頭皮開始發燙,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冒出來。
陸常山拉著她返回外科大樓,在一樓進了空無一人的員工專用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瞬間一股涼氣撲面而來,蘇木感覺透氣舒服多了。
“你可以放手了。”她的手在進大樓時已被他改為和他的十指交纏。
陸常山把她拉到一個角落里,放了手。蘇木拉開包包拉鏈取出一包餐巾紙,拿了兩張出來,遞了一張給他。
陸常山卻把兩張都拿過去,展開其中一張按在蘇木額頭上。蘇木扭了一下要避開,被他伸出一只手壓住肩膀動彈不得,只好任由他修長的手指在額頭輕柔抹過。
“這么大的太陽還在地面上走,還不打傘,跟以前一樣傻。”他溫柔地責備。
蘇木等他將自己額頭的汗擦去,退開兩步,清了清嗓子說:“請問陸醫生有什么話要問?”
“我要問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嗎?”陸常山展開另一張餐巾紙抹了一把額頭,反問她。
蘇木本想說實情,但是腦洞中突然冒出的一個念頭卡住了她的嘴,她撇開頭,什么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