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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撩開半透的塑料簾子,一股霉味混合在清涼的風里吹在她的額頭,她直徑走到廚房前,彎腰露出半張臉對著忙活的老板點餐,在老板的應和中起身,老板娘便端著一大碗面到離廚房入口最近的一桌前放下。
她的目光隨著老板娘無事地看去,這才發(fā)現(xiàn)那個穿著便衣等待午飯的圓臉老頭是個熟面孔。
“你……”兩人的目光對上,老板娘麻利地放下碗走了過去,眼皮突然跳動了下,余梓茵不太確定地瞇起眼睛,聲音不大地開口。
“你曾經(jīng)叫我徐大伯,你應該還記得這個稱呼的主人。”那個老頭一下子便認出了她,他摘掉了頭上的棕色帽子,微笑著對她點頭應道。
余梓茵沒動,方才與林渠對話的怪異被她反芻地準確感應,她微微別過臉,那種被人計劃的懊惱在胸口蕩開,她沒再掩飾心中的不滿,帶著那種李秉承對他的相同不甘,看向這位灰發(fā)蒼顏的老人。
“我在等你。”徐董華看著她落座于對面,他雙手壓著膝蓋,上了年紀的臉生了些許皺紋,精神模樣與余梓茵初次見到他時沒多大差別。
“我知道。”纖翹眼睫下的瞳孔黑而寂,破碎的雕塑被拼接似的隱忍與憤懣無聲地堆積在體內(nèi),她一點點地走到他對面的位子,緩緩坐下身,直視徐董華。
“原來你已經(jīng)猜到了。”他像見慣了這種場面保持著體貼笑容,眉頭抬起的像是意外碰到了朋友的女兒。
在老板汗流浹背地將熱騰騰的菜盛進碟子由老板娘端上來,余梓茵沒有任何動作的看著陸續(xù)擺上桌的菜和等她來才端上桌的一碗面,她幾乎被一種強壓壓制,扯不出一個笑容。
“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們再聊。”徐董華拿起一旁的筷子,對她說。
“但還是……”余梓茵打斷他吃飯的動作,道:“把話說清楚吧。你可以說你能說的部分,我不需要知道全部。”
“記者都是很敏銳的。”徐董華不慌不忙的挑起一筷子冒著熱氣的面,道:“只要像膠帶那樣抓住翹起的一角,就可以獲得他們需要的一小部分。”
“也許這其中的許多人你都已經(jīng)見過了,崔衍、李轍洵、周褚升、顧橋,還有與他們有各種復雜關(guān)系的一群人你都見到了,你身為記者很難不清楚這其中的蹊蹺吧。”
“李賀煜,你的哥哥就是我們安插在李轍洵身邊的一枚棋子,而整個行動都是圍繞以犯罪集團勾結(jié)的政客們展開……”
突然,掛在飯店中間墻壁的舊電視開始播放起新聞,電視的聲音在飯店內(nèi)另外兩桌摻著笑聲的亂哄中掩埋,啤酒開蓋、空調(diào)轟響,各種聲音交織亂得炸開了鍋,余梓茵竭力去聽清他末尾的最后幾個字,卻只能依靠唇形勉強地辨別出四個字。
電視上,一長串文字快速滑動的將事件簡述,不甚穩(wěn)固的鏡頭顯示著華青集團大門的混亂。警察、記者、員工、保安亂作一團,陰沉的天下每個人的臉上皆是灰色地陰霾。
“清掃行動?”余梓茵疑惑道。
“沒錯,已經(jīng)開始了。市長連任已成事實,也就說明了這個行動不會失敗。”徐董華靠著椅子,側(cè)著臉望著電視內(nèi)播放的新聞,篤定地道。
“那么你在這里等我是為了什么?”余梓茵低目凝望著徐董華的側(cè)臉,道。
“我也是為了這次行動而來,今天是行動中最熱鬧的一場,也是不可不看的一場,但沒有你的加入,這出戲的結(jié)尾絕對不會輕易就達到大家滿意地程度。也就是說,我是來邀請你,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他邊看著電視邊回答她的問題,只在末端時轉(zhuǎn)過頭,笑著看向余梓茵,落下最后一個重音。
“不可能失敗的行動卻需要我來幫忙?要說比起‘幫忙’這件事,劉允承再熟悉不過了是吧,他可是崔衍名副其實的二把手。”黛眉漸皺,余梓茵譏諷般,似笑非笑道。
“這些年他確實獲得了許多犯罪集團的犯罪證據(jù),可是……”徐董華側(cè)過視線,他瞇起眼睛望向某處角落,陷入回憶般,道:“他把那些重要信息都藏匿了,在他消失之前。”
“所以你怎么會認為我能幫你們?”黑色的眸子像是混著沉重的淤泥直視向他,余梓茵張口,一一細數(shù)道:“因為我叔叔曾是警察,因為我們家與身為警員的你們熟識,還是因為我是這座城市的市民。徐大伯,你覺得我會因為這些幫助你們?”
“呵。”他不知道為什么,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似的對著余梓茵嗤笑出聲,那褐色的眼睛望著她逐漸冷下的臉,旁若無人般,在嘈雜地店內(nèi)發(fā)出那種老化而沙啞地聲音。
“因為我的老伙計,李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