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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戊寅慌張，張開便要解釋，見張載昀走向坐在他身后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男人，他隱隱感到不祥，看那男人粗魯?shù)叵崎_麻袋，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直挺挺的撞入他的眼眶，他嚇了一跳，身體猛地靠向座椅，結(jié)巴地道：“這……這……”

崔衍不說話，下巴向前抬了抬，他不明所以，再看向那身上沾滿血的男人，卻覺得這被血染花的臉有些熟悉，壯著膽子細看那被耷拉下來腫成半圓的青紫眼皮遮擋住的眼睛，腦中臨摹著他的樣子，他像想到了什么，指著椅子上的人，目瞪口呆。

“顧……顧……顧方……”

“趙主編還不同意嗎？”

“同意、同意，崔先生……不不，董事長！”趙戊寅摁著座椅把手就站了起身，崔衍扇了扇手，示意他坐下，趙戊寅連說了幾個“好”，重新坐了下來，看向奄奄一息的顧方，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落下了頭。

嘴里焦急的喘氣，背脊冒著冷汗，他出神地看著地面，忽然像被思想的重錘敲擊了一下腦袋，只向左轉(zhuǎn)過頭看崔衍，小心翼翼地道：“董事長，我有個同事前幾天不見了，能不能拜托您幫忙找一下。”

崔衍掀起眼皮看了他眼，趙戊寅嚇得一激靈，摁在把手上的手用力將身體抬高，換了坐姿，聽崔衍道：“叫什么？”

“叫……叫余梓茵。”

崔衍點了點頭，像是記住了，又像是沒放在心上。

雙手緊緊地握著把手，趙戊寅揣摩著他的神情，余梓茵被他們抓走是鐵板釘釘?shù)氖拢皇遣恢浪@意思是余梓茵被關(guān)在某個地方活著，還是已經(jīng)被丟在海里、埋在土里死了。

等了好一會兒，他嘴皮發(fā)干，看見遠處走來個文質(zhì)彬彬的年輕人，那年輕人靠過來對崔衍說著什么“會議的資料準(zhǔn)備好了”，趙戊寅瞧過去，才發(fā)現(xiàn)是崔衍的二把手劉允承。

他轉(zhuǎn)著眼珠看向那個把他拖進倉庫的眼鏡男人，暗想這個眼鏡男人大概就是崔衍的另一個得力助手張載昀。

他是初次見到對方，可早在與李轍洵談話中就得知了對方的存在。

訕訕地收回目光，見劉允承說話完畢，崔衍朝他看來說了著什么，隨著他的話劉允承也看了過來，點了點頭，用正常的音量對崔衍說了個“是”，款款走來，對趙戊寅說了個“請”。

趙戊寅沒反應(yīng)過來，瞥見崔衍冷目看著他，他連忙起身，沒敢拿箱子，邁步就要離開。

還沒走幾步，劉允承在后面叫住他，他轉(zhuǎn)過身，見劉允承走來將箱子遞給了他，他僵硬地說了聲“謝謝”，沒敢亂開，急匆匆地，率先走出了倉庫。

一出門就是黑暗里奔騰洶涌的海面，天空下著小雨，一近一遠的水流聲在耳邊徘徊，幾輛汽車停在倉庫門口，他淋著雨等劉允承走出來，打開車門放進黑箱子，彎下腰，他不由分說地就要鉆進去。

“等等趙先生。”

劉允承在后面叫住他，趙戊寅動作一頓，直起腰，將邁進去的一只腿收了回來。

碼頭遠處亮著大燈，照得光在倉庫地面泛著白晝，腳底平坦的地面積著水洼，趙戊寅看著那年輕俊朗的男人靠近，從懷里掏出了張名片遞給了他，道：“六年前黑幫里發(fā)生的事情趙先生應(yīng)該有所耳聞，董事長和李先生是兩種不同的人，趙先生既然答應(yīng)了董事長，那可就不要有別的心思了。”

這話頗具深意，在雨中被迫瞇起眼睛，趙戊寅看著這還沒到叁十的男人，表情在一瞬間變換了多種，停留下來的是他幾乎沒了表情的臉。

“嗯……嗯……”

抬手捏住名片一角，細密的雨水落在了紙面，收下劉允承的名片，他左手握住車門框，彎腰坐了進去，帶上了被雨水模糊的車窗門。

“把他關(guān)起來。”

“是。”

崔衍站起身，瞥了眼奄奄一息的男人，雙手插兜，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