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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要帶婉瑜回之洲島,花三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之洲島的婉瑜墓已經叫九華山的人去搬了,大概已經要搬空了,周生為止若是帶著婉瑜回之洲島的墓里頭,只能看著“家”徒四壁了,到時候,周生為止若是找她算賬,她要如何應對?
便有些訕訕的,不知道要怎么開口跟周生為止說這個。
周生為止正是愛妻再度亡去的當頭,若是此時提這個,總顯得她花三是個趁火打劫的小人,盜墓的行徑叫人不齒的。
好在周生為止又說:“或者就將婉瑜埋在這里,就在這宅中陪我?;蛘咴谔K城附近找個好風水的地方。又或者是將我與她一起燒了……但是我又死不得……”說著便放聲痛哭起來。
花三立時就沒辦法想其他了,只跟著周生為止一起悲痛起來。
婉瑜是急病死的。
自三月初在之洲島上,因吃了蘇渙的一口長生肉活過來之后,婉瑜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入夏之后更是終日纏綿病榻,也有幾次險些去見閻王爺,都叫朝堂宮里的太醫拉回來了。
前日里,婉瑜終于是不行了,諄諄交待了一番話,雙目一闔,便再也沒有醒過來。
花三看著周生為止赤紅的雙目,他大概從前日起就沒哭出來,人在大悲大痛的時候,往往是從不敢相信、不敢面對的狀態到懵然的狀態的。周生為止又是一個二百多歲的“老人”,情緒向來是平穩的,活了多年了,才在今年終于尋到、等到了婉瑜,心才又“活”了過來,因此各種情緒較常人是更遲鈍些的,因他以往已經看得太開了。
花三便想到了喂婉瑜吃長生肉的那壺酒,是執殺冥給的,里頭下了毒,便問周生為止,“是因那壺毒酒么?”
周生為止搖搖頭道:“她此前身子就不太好,帶了從娘胎來的心病,受不得驚受不得嚇。此番她復生,我曾請大夫診斷過,并無中毒的痕跡,是身子已經破敗了,經脈都極細,一點外力就能震斷了……”
花三想到婉瑜吃的是蘇渙的長生肉,比方李長安之流,吃了蘇渙的長生肉便能從腐肉狀態完完整整地活過來,并較之前更厲害了些,婉瑜也吃了蘇渙的長生肉,怎的竟會日漸衰敗起來?
便問周生為止道:“婉瑜生病的時候,你沒有想過帶她去找法華寺的蘇渙嗎?”
今年四五月,因蘇渙救了一只白眼狼,那白眼狼為了一己私欲散布蘇渙有長生肉,關于蘇渙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傳聞那會兒應該已經塵囂日上了,周生為止在朝堂之中,又是在蘇城,沒理由沒聽過,沒理由不知道的。
周生為止悲痛得很,試了好幾次才說出話來,反問花三道:“三姑娘當日給的長生肉,是不是就是蘇渙的血肉?”
花三不遲疑,點一點頭,驚奇道:“你難道真不知?我聽聞蘇城老早就有蘇渙有長生肉的傳聞,念故水也早就確定蘇渙的血肉能叫死人復活、能叫活人長生了的,還想著要給蘇尊要一塊,你竟然不知?”
周生為止面上有些愧疚,與花三道:“我是上個月才從下人嘴里知道,我那時候也帶婉瑜去找過蘇渙居士,求了好幾次,才得見他一面,但是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