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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說什么,注視徐懷恩半晌,將徐懷恩看得面紅耳赤,低聲支吾道:“我有錢……我請你殺一個人……他不會武的,你取他的命該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花三笑開,覺得這姑娘有點兒意思,反問她:“他不會武?你拳腳也不算太差,為何你自己不出手?”
徐懷恩將頭又慢慢低下去,“他不會武,我要他的命大概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是……可是我二姐仍舊喜愛他……我不能……這事兒,若是叫五莊的花三辦了,我往外只說是他在行路時碰到了花三,言語輕佻惹惱了人家,叫花三一刀殺死了就好了。我二姐整日不出門,不知道這江湖里的事,但你殺人的名聲,她是聽過的……”
敢情是因為她是殺人的人,有殺人的壞名聲在外,她便該做收人錢財替人殺二姐的心上人的事兒么?她給了銀兩,她便活該要替她去做這污糟事,背上又一條人命,只要保她仍舊清白便可么?
她方才,是不是太小瞧這平平無奇的徐懷恩?
平平無奇的姑娘,打得一手好算盤。
花三嘲弄道:“你這算盤打得好,手上不沾一滴鮮血,殺人的事全叫我做了去。我臟了名聲,你仍舊是個平平常常沒做過壞事的好姑娘是么?”
“你原本就是殺人的人,殺個人也……”徐懷恩抬頭辯解,恰好碰上花三的眼,那雙眼半瞇了一下,眼里奚落嗤笑狠厲皆有,像看著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一般看她,好像她這螻蟻說了什么要搬山破天或是填海的不自量力的玩笑話,嘴邊掛著的笑有些譏諷。
花三緊盯之下,徐懷恩心里一陣惶惶不安,話說到末尾便漸漸弱了,不敢說下去。
她聽說過的,花三是殺人的人,她殺人向來不問緣由,只管高興不高興。她聽過花三因為被人言語冒犯,不發一言先取了那人右臂,再一個關節一個關節地將那人生生卸了。
她知花三可怖又狠戾。
但徐懷恩不知,花三平生最痛恨人家將她當做棋子擺布,將她當做一個武器呼來喚去,最痛恨好像她活該是個殺人的人,活該去做殺人的事。
徐懷恩是走投無路了,她自猜出這個人大概就是五莊的花三,是傳說里的殺人的人后,腦子里糊成了一團,耳邊嗡嗡作響,旁的聲音全聽不到。
她害怕得很,她怕花三這種人。
這種傳言里的冷酷無情的、兩手沾滿鮮血的壞人。
她又很緊張,她雖然低著頭不敢看,花三與江離洲說的話她也聽不清,但好像自花三那處輻射過來的不滿及惱怒,叫她擔心她會隨時暴起將她與江離洲二人當場殺了。
花三的刀很快,她聽說過的。
花三殺過很多人,她聽說過的。
她覺得她甚至聞到了花三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那些來自花三那把傳聞里人人都想得到的斷風刀下的亡人的血,散發出來的濕冷的黏膩的腥味,叫人作嘔。
但她心里更多的是驚喜和期待。
有了花三,一切就都好辦了,那一團糾葛的亂麻,請花三快刀斬了,不就天下太平了么?
只要那個人死了,一切就都如常了。
如以前一樣,天下太平。沒有人夜夜以淚洗面,沒有人日日擔憂惶恐,沒有人相思入骨思念成疾,也沒有人終日唉聲嘆氣不復活力。
只要那個人死了。
只要那個人死了!
她想了許久,思了許久,想出一個完全的計策,下定了決心,戰勝了心里的恐懼和害怕,決定要與花三做一場交易。
她要雇花三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