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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大抵是見我臉色不好,便也沒再打趣我,只道:“本神做事一向不喜拖泥帶水、磨磨唧唧──還是干脆點為好。”
“什么意思?”奈何她卻沒答我。
我心說只要不是放棄就行,她堂堂一個勾陳上神自然是想怎么干便怎么干。
遂她用行動證明了她說一不二的思維。
本來我二人兜轉(zhuǎn)不停,卻都明顯只在深宮外圍之處,也是這海里妖群最密的地方。然勾陳這話一落下,便瞬即雷厲風(fēng)行地帶我真正潛入貝闕珠宮之中,一路自又是不知避開多少衛(wèi)士兵卒,長驅(qū)直入,未受到一點阻攔。
“……可我還是沒有一點感覺。”我不由開始懷疑是自己的問題,又或是假清廉的靈息雖在我身上,但恐因修為過陋,方纔無一點辦法去驅(qū)用或者感應(yīng)。
但勾陳卻斬釘截鐵地告訴我不可能。
我接受清廉續(xù)命之時已是差點魂飛魄滅,那人的一點靈息便如千絲萬縷修補連系在我三魂七魄中的每一處缺漏,是已經(jīng)等同于融合在我魂魄里的一部份。或有無從驅(qū)用的情形,也絕非修為之故,只是一時還不習(xí)慣這根本上的改變;氣息上的感應(yīng)更加是萬毋可能會錯過。
“那人氣息如今已是深鐫于妳魂體之中,日后怕是妳自認侍奉君側(cè)習(xí)以為常,也難免要患得患失了。”
我聽得不甚明白,“怎樣的患得患失?”
“把靈息給了另一個人,不啻于把魂魄的一部份放到另一人身上……”勾陳笑道,“靈息相契,必得感應(yīng)。那人不在,便覺悵然;即使在時,妳也未必能夠心安。”
這么聽起來早在那朵蓮花把靈息渡給我以前,我不就已如此了么。雖總是覺著他太過扎人,見不到又似少了什么。
“不過妳大可安心,他人靈息到底是從外而來,過個幾年也就漸漸失了本形、消散于無,不至讓妳真把妳家君上當成心上人看待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我卻聽得更加云里霧里,忍不住擰起了眉。
心上人……?
我本玉石而生,自是不通情愛。但想如今既已應(yīng)了錦離的心意,我的心上人又如何會有其他?也斷不該有其他。
對假清廉有這般患得患失之感,全不過因為顧念主仆一場,憂心他性命垂危,想救他一救。如今又更是多一個身負靈息的緣由,是以這心上人一說自然作不得數(shù)。
我心里坦然,也就不再糾結(jié),只是嘆道,“上君妳雖如此說,但我始終沒有一點感應(yīng)又該如何?”
“那就代表八荒鏡肯定不在這里。”
勾陳的腳步這時恰好停在一深宮閨閣虛掩的門前。我因言瞪大眼,這時只聽得并著湯水的瓷碗“鏘瑯”碎裂在地的聲音,隨即后頭傳來冰冷的斥喝:“通通都給我滾出去,本宮說了不喝就是不喝!”
那女聲并不陌生,那些婢仆的告饒聲又更證實了我的猜測。
“公主息怒──那是雩妃娘娘嚴厲吩咐我等一定要拿進來的……”
“低三下四的東西!妳們到底是我的奴才還是我母妃的?”少女語聲虛弱,話中威勢猶仍悍霸不減,冷笑道,“既然不聽本宮命令,那好!就都給我死在這里!”
鏗一聲,也不知她拔出了什么東西,引得眾婢仆狼狽遁逃,“公主──饒命啊!”
他們一時也顧不上什么了,飛也似地都跑了出來,從我與勾陳二人身邊竄過。最后一個走的,明顯是那人最親近的丫鬟,又再努力溫聲勸了幾句,“殿下,您還是要留意一下身子,這般下去也不是法子。龍王陛下與雩娘娘也會擔(dān)心的……”
“擔(dān)心?呵,他們心里但凡有一點我這個女兒的份量,又怎會執(zhí)意謀奪天位,不惜與天仙二界反目?他們心里,但凡有一點我這個女兒的份量,又怎會把主意打到青蓮身上,將之性命作為最后的籌碼?!他們明知道我……他們明知道我──”說及此,語調(diào)哀咽,泣不成聲。
這人還會是誰?自是對假清廉早已芳心明許的沐靈公主。
“殿下……大局為重啊。若非萬年前與魔君一戰(zhàn),人界所蘊靈氣日漸稀微,無以供養(yǎng)我龍族所有子民,我們又何必背此臭名,行茍且之事?青蓮仙君乃當今鳳后唯一系出帝子,正是天帝最大的軟肋,行此險著,非他不可。”
“妍瑚,連妳也犯傻么。天帝何等至高權(quán)重,再如何看重青蓮,又怎可能因而徇私,置兩界生民于不顧──帝子雖貴也并非僅有他一人;自古以來更是未曾定言天界帝位乃由子親承;而今妖界新任少主又表明了立場,我們此番無異于與三界為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