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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哥和父親,我們都因為家庭的關系,給自己帶上了一副面具,幾乎與身體融為一體。
可是,阿喬他不一樣。
阿喬他是純粹的,喜歡就是喜歡,厭惡就是厭惡,他將一切感情都真真切切地表現在臉上。
而受了我的挑撥之后,他對顏昔的感情又是喜歡,又是厭惡,因為臉上表現不出來了,他就離開。
真是個傻孩子。
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明明是那樣喜歡顏昔,可是因為顏昔不想,他也就假裝自己不再喜歡她,努力地嘗試去做一個好哥哥。
我看了都心疼。
在顏喬結婚的那一天,他和我在天臺上喝酒。
我們就這樣一瓶一瓶對撞著,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酒,彼此默默不說話。
啤酒瓶撞擊時,發(fā)出清脆撞擊聲時,我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句詩。
那時我們有夢,關于文學,關于愛情,關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們深夜飲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夢破碎的聲音。
而現在,在顏喬的新婚夜上,他和我坐在天臺上對飲,我們一起埋葬一段永遠都不會開始的愛情。
“你是真的下定決心要結婚了?”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格外艱難。
即使不能和顏昔在一起,他也沒有考慮過和我在一起的可能性。
顏喬看了我一眼,“二哥你開什么玩笑?這哪里是我下不下決心的問題,而是顏昔——只有我結婚了,她才會開心吧。只有我結婚了,才會安心地當他的三哥。”說完,他竟然向我眨了眨眼,“二哥,你不是說喜歡我嗎,那如果我想讓你去結婚,你結不結呢?”
他看向我的時候,眼里竟然有孩子般的惡意。
直白而又赤果果的惡意。
我輕笑出聲,搖了搖頭,說道,“不會。”
他竟然因為我這毫不猶豫地回答而震驚地睜大了眼。
我將手中的酒瓶往前伸,和他手中的碰了碰,然后往嘴里倒進一口。冰啤入喉的一瞬間有淡淡的苦澀,但之后卻是難言的酣暢。
“阿喬,我是喜歡你。但是,我不會因為你想讓我結婚,我就去結婚。我不是你。”
他有些酒醉,眼里還有些迷茫,我竟忍不住伸手往他臉上捏了一下,在他動作之前又迅速拿了下來,跳下天臺。
“阿喬,快回去吧,你的新娘還在等你呢!”
他自然聽得出來我話里面的嘲諷,拿著一個空酒瓶就朝我砸了過來,我微微閃身就避了開來,卻禁不住大笑出聲。
他還是這樣禁不住逗的暴躁脾氣。
我走下天臺的時候,看見等在樓下的他的妻子。
是一個普通人家里的女孩子,看起來干干凈凈的。
她這個時候已經脫下了婚紗,換上了一條普通的素色長裙,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著,臉上沒有悲喜。
顏喬真是找了一個好的合作對象。
其實他們兩個人的關系,與其說是夫妻,倒不如說是上司與下屬的關系,顏喬為她提供了一份“顏喬妻子”的工作,她應聘成功了。
靠著一紙合約而達成的雇傭關系,就是外面盛傳的顏氏豪門童話。
真是諷刺。
所以說,阿喬真的是個笨蛋啊。他這樣做的話,不僅自己心里不舒坦,就連顏昔也會真的以為他得到了自己的幸福,從而越發(fā)與他變得涇渭分明起來。
如果是我,就不會這樣啊。
阿喬,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會因為你而去結婚嗎?因為我想要你永遠都記得我啊——不是因為我是你的二哥所以記得我,而是因為,我愛你,愛得一生孤獨,所以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