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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化妝室的門再度被推開,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幾個主辦方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負責人滿臉喜色:“魚莜小姐,剛剛收到消息,今年的米其林餐廳評級結果提前公布了,您所在的沁園春獲得了三星的評定,是今年本市,乃至本省唯一的一家三星餐廳,等下采訪的內容可能會有所改動,會多問些關于餐廳的問題,還希望您能多多配合我們……”
三星?沁園春獲得三星評定了?!
魚莜按捺住激動到心跳加快的心情,這就是好事成雙嗎?
柯奕臣聽到消息也是微愣了下,魚莜悄悄去勾他手指,得意的小表情似是在說:“三星了哎,意不意外?驚不驚喜?我厲不厲害?”
柯奕臣這回是真的想捏捏她軟乎乎的臉頰了,顧忌有外人在,他一把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魚莜只是想偷偷撩他一下,沒想到被他鉗制住,手指抽也抽不回來,只得默默把手臂背到身后,任由他握著。
魚莜和主辦方表示會盡力配合,主辦方在得知這個消息時,已經第一時間安排編導重新去寫采訪的稿件了,此時有個佩戴工作證的人跑過來,跟負責的編導說:“陳導,你讓我去聯系沁園春的老板,我剛剛打電話去他們餐廳,他們說老板人不在,他們老板不在餐廳時只用私人號碼,暫時聯系不到……”
編導皺著眉頭,像沁園春這樣的老牌高檔餐廳,老板基本都是投資人,也就是甩手掌柜,行程很難約的,他不抱希望地問了魚莜一嘴:“不知您有沁園春老板的私人電話嗎,方便幫我們和他牽個線嗎?”
“應該,挺方便的吧……”
魚莜偏頭,不確定地和柯奕臣四目對視。
柯奕臣此時再裝透明也不合適了,輕咳一聲:“我就是……”
編導先前看到魚莜身后站著的柯奕臣,以為是魚莜的家屬,得知他居然就是沁園春老板,喜出望外,忙上前和他握手,說著失敬失敬。一番寒暄套近乎后,主辦方提出了想讓柯奕臣和魚莜一起接受采訪的請求。
本市的餐廳獲得了全省唯一的米其林三星評定,可是個熱點新聞,加上魚莜也是沁園春的廚師,今天剛剛拿下國際賽冠軍,正好可以做一期專場。
以前也有電視臺找過柯奕臣,被他以工作忙為由拒絕了,今天得閑,左右也是要等魚莜,便同意了采訪。
主辦方連忙給柯奕臣安排化妝師,被他拒絕:“化妝就不必了。”
讓一個陌生異性觸碰皮膚,和在臉上涂脂抹粉,柯奕臣哪個都接受不了。
編導也覺得柯奕臣本身的形象就很出眾了,化不化妝也確實沒所謂,便直接安排他們去演播室了。
來之前,柯奕臣沒想到就是來接媳婦回家,自己也要趕鴨子上架,臨時上臺和魚莜一起接受采訪。
好在采訪是在單獨的錄制演播室,并沒有觀眾。柯奕臣和魚莜坐在沙發上,主持人坐著單獨的小沙發,柯奕臣坐在靠外的一側,聽著主持人問魚莜一些比賽相關的問題,本本分分當著背景板。
主持人偶爾也會問柯奕臣有關沁園春的問題,然而后者卻惜字如金。
如:“你當初為什么會選擇開餐廳呢?”
“因為喜歡美食。”
“餐廳起名沁園春,有什么由來嗎?”
“取自毛主/席的詞,沁園春·雪。”
柯奕臣微微皺眉,表情似是在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還需要問”。
主持人干笑了兩聲,實在接不上他的話,換了張題卡繼續問魚莜:“聽說,你初到沁園春時只是一名洗碗工,從洗碗工到米其林三星主廚,你是怎么辦到的?”
魚莜想到了和柯奕臣初見的時候,沁園春的主廚被請去做私宴,她被抓去打雜,私宴上食材臨時出了問題,她想個了補救的法子,做了道新式芙蓉鯽魚,被白子燁推出去上菜,名為露臉實為頂包。
那天一大桌子的客人,他的話最少,而那股天生自帶的氣場卻讓人難以忽略,她也唯獨對他印象深刻。
別人吃到她做的菜,都能把她夸上天,而他多說一句都欠奉,好吃,已經是他給出的最高評價。
高冷面癱又毒舌,是她對柯奕臣的最初印象,誰能想到這個男人把她劃進自己的領域里后,在冰冷疏離的外殼下,暴露出自己柔軟的內里,是這樣的溫暖體貼又長情。
回憶這些的時候,魚莜的眼里已經帶了溫潤的笑:“可能每個成功的女主廚背后都有一個嘴刁又毒舌的男人……”
柯奕臣聞言狹長的眉尾微挑,似乎也想到了曾經的種種,右手指節滑過鼻底,來掩飾一閃而過的笑意。
主持人留意到二人之間的微妙,疑惑:“柯總為什么發笑,難道魚主廚說的不對嗎?”
柯奕臣微沉的嗓音里,帶著其他人難以察覺的自豪。
“大概,我就是那個男人……”
……
錄完采訪,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后了,柯奕臣和魚莜來到柯父柯母家,剛好趕上了飯點。
推門進來,魚莜就看見客廳里在放著她比賽的重播,柯父坐在沙發上看得津津有味,廚房電視也在同步播放著,柯母和柳姨一邊把烤好的食物從烤箱里取出來,一邊不時地分神去看。
這是魚莜第二次來柯奕臣爸媽家里吃飯,魚莜能感受到柯父柯母比之前更加熱情,怕魚莜看自己的比賽會尷尬,細心地換成了晚間新聞臺,而她也自在了許多,沒有第一次見面時那般拘謹。
席間,柯父柯母又聊到魚莜今日的比賽。
“看到你做的泡飯,我跟奕臣他爸看著實在太有共鳴了,我倆算是白手起家,當初創業的時候,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晚飯經常是中午的剩菜剩飯,熱一熱,泡點開水,就這么打發了……”
柯母用公筷往魚莜的碗里夾了只蝦,語氣頗為感慨,“所以,看到你說的那番話,我們都感動得不得了。生活總歸是越過越好的,但有那么一份憶苦思甜的心,真的很難得。說起來我們也很久沒吃過泡飯了,但還記得那個味道,奕臣恐怕也是從未吃過泡飯的……”
剛放進魚莜碗里的蝦,就被柯奕臣順勢接手,幫魚莜剝殼。
“怎么沒吃過……”柯奕臣否認,他雖然嘴巴很挑,對美食的要求標準很高,追求味蕾的滿足,但他又不是天天頓頓如此,忙起來的時候,也是快餐、泡面輪著吃,只是父母不知道罷了,他從來不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少爺。
“我聲明,我對泡飯可是沒有任何歧視的。”
柯奕臣把剝好的蝦放回她碗里,一本正經地澄清。
“我信了,下回做給你吃。”魚莜忍俊不禁,吃泡飯還不好養活嗎,又對柯父柯母說,“伯父伯母,你們什么時候想吃提前告訴我,我來做給你們吃,你們要是怕麻煩,我寫下配料給柳姨,保證做出來的泡飯比一般泡飯好吃……”
上次來,她是和柯奕臣假扮情侶,束手束腳,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敢說,生怕敗露了二人真正的關系。而這次,魚莜無需扮演什么,和柯奕臣下意識的動作眼神交互就能甜出粉紅泡泡來。
柯母看著他們滿臉的慈愛和歡喜,平時寡言的柯父也跟著打趣起來,飯桌上笑語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