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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奕山正在做蟹黃炒飯。
剛才清洗好的那波大閘蟹已經(jīng)上鍋蒸好了,在廚師們的加工下,正在以飛一般的速度變成蟹粉。
現(xiàn)在正是吃蟹的季節(jié),每到這個時候,蟹黃炒飯,蟹黃拌面,蟹黃豆腐,蟹黃小籠包都會賣到脫銷。
光是熱炒區(qū),就至少有八位廚工在剔蟹粉。
蔥花、姜末爆香,放入蛋液,米飯翻炒,因為蟹黃本身就足夠鮮香,所以只需要簡單的鹽調味,然后放進一大勺蟹黃和蟹肉,期間不斷翻炒。
只見李奕山把十幾斤重的鐵鍋顛地像乒乓球拍,米飯一粒也沒有灑出來,每一粒都均勻裹上了蛋液和蟹粉,顛了十幾下后,李奕山啪地一下關上火,然后拿來一個空碗,把炒飯裝進去壓實,再取來一個空盤子,把碗倒扣在上面。
輕輕地把碗拿開,再加上小蔥點綴,盤子邊上裝飾著圣女果和紫蘇葉,一份噴香的蟹黃炒飯就出爐了。
“走菜!”
李奕山擦了下汗,只聽正拍著他的徐曼麗皺著眉頭擺弄了下攝像機,抱歉地說:“李主廚不好意思啊,剛剛焦距沒調好,能不能麻煩您把這碗炒飯再重新扣一下?”
飯都已經(jīng)成型了,怎么再重新扣?
李奕山壓著脾氣:“等下一碗。”
說完,便扭過頭不再搭理她,按照菜單順序 ,繼續(xù)準備下一道菜品了。
除了孫寶田,各個主廚都是有點脾氣的,徐曼麗算是看出來了,碰了一鼻子灰后,便過去拍看起來最好說話的孫寶田。
“孫主廚,您能給我們介紹下你在做什么嗎?”
“哦,我在做松鼠鱖魚。”
孫寶田很和氣地說。
松鼠鱖魚是蘇菜里最為經(jīng)典的一道,做不好這道菜的中餐廳在蘇州是開不下去的。這道菜很考驗刀工,要在深入魚肉五分之四處,把整條魚身改花刀成一百零八塊的蒜瓣狀的魚塊,整條魚身會如同菊花般盛開。
孫寶田能當上沁園春主廚,刀工自然也不差,只用了三分鐘就切成了一條松鼠鱖魚,刀工利落,切出來的魚紋每塊幾乎是相等大小。
徐曼麗用長鏡頭把他切花刀的過程全拍了下來,很是滿意。
孫寶田一邊把切好的魚裹上面衣,一邊問:“我上鏡帥嗎?把我拍年輕點哈。”
“孫主廚,我的的攝像水平你就放心吧,您切魚的樣子特別帥,所以,我們換個角度,再來一遍吧。”
“……”
一上午的時間過去。
眾人覺得除了這位統(tǒng)籌有些聒噪,時不時會提出些奇葩要求外,其他也都相安無事。
到了員工們吃午飯的時候,徐曼麗顯得很期待,早就聽說沁園春有年輕學員做員工餐考核的規(guī)矩。
她早早地便讓人把攝像機架、遮光板等設備,挪到了大廳,等待員工餐考核的開始。
第109章 發(fā)火  吃出雜質的蟹粉獅子頭。
徐曼麗等人也是客, 沒有他們自家員工吃飯,讓人家干看著的道理,所以魚莜讓人給他們以同樣的標準, 準備了午飯。
徐曼麗看著桌上一盤盤散發(fā)著美味香氣的食物, 心下感嘆,這真的只是普通的廚工做的嗎?
看起來, 和剛剛在后廚里拍攝的那些主廚烹飪出來的菜品,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
員工餐考核是沁園春建立以來, 一直都有的規(guī)矩, 挖掘出了不少人才, 魚莜也算是通過員工餐考核, 從廚工升到幫廚的。在別家餐廳,必須得要熬資歷, 烹飪這行,更是以年來計算。
而在沁園春,只要你有技術, 做菜夠好吃,就能升職。
所以, 幾乎每個對自己廚藝有信心的廚工都報名了員工餐考核。同時這項制度, 也有另一個意義, 汰弱留強。
幫廚級別的員工是要強制參加考核的, 連續(xù)三次考核不及格, 就會被摘掉幫廚帽, 降為普通的打雜廚工。所以幫廚之間也會相互競爭, 每月做一次共二百人食用的飯菜,對他們也是一種考驗。
一位位的新人被招進來,在后廚耳濡目染跟著主廚學習, 又隨著一位位學藝不精的幫廚脫帽降職,大浪淘沙后,沁園春幾乎每個幫廚拎出來,都有獨自開飯館的能力,這是其他餐廳遠遠比不了的。
魚莜當了總廚后,當然也要延續(xù)這個幫助餐廳選拔人才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她記得她還是廚工的時候,孫寶田為了收買她,保證可以給她連續(xù)三個及格評定來晉升幫廚,一度讓魚莜覺得這個考核方式很不公平。
坐上這個位置后,魚莜才意識到孫寶田當時吹牛皮的成分過多,主要是因為她本來就有拿到及格評定的能力,孫寶田其實左右不了其他三位主廚的決定。
最關鍵的是,現(xiàn)在魚莜擁有一票決定權,哪怕四位主廚都認為這道菜及格,只要魚莜不滿意,也是不及格,不過至今還未出現(xiàn)這種狀況就是了。
魚莜的心中考核標準并不高,只要沒有犯常識性的錯誤,味道尚可,就算及格了。
然而,今天的第一道菜,就讓她皺了眉頭。
清燉蟹粉獅子頭,并不難做的一道菜,看著色澤紅潤晶亮,用筷子撥開肉丸,里面的肉質緊實,看起來沒什么問題。
可是一入口,魚莜的后槽牙就被咯了一下,像吃到了砂礫的口感,以至于她的注意力全被那一瞬間磣牙的難受感占據(jù),忘記品嘗肉圓的味道了。
魚莜忍了又忍,才勉強咽下去。
這樣品質的食物怎么能端上飯桌,吃出問題了怎么辦,魚莜有些生氣,但她不是沖動的人,她打算先問清楚原因。
站在大廳中央等待點評的年輕學員,魚莜記得,就是今天忘記清洗大閘蟹、惹得李奕山發(fā)火的的那位水臺幫廚。
“我在獅子頭里吃到了雜質,你是怎么做這道菜的?”
魚莜的語氣并不嚴厲,只是單純的詢問,她怕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從而冤枉了一個無辜的學員。
“不、不可能啊……”
水臺廚工本來就顯得很緊張,聽到魚莜這般發(fā)問,當下有些六神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