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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間會去,”柯奕臣很給面子的應下,看到她眉飛色舞的樣子,有些好笑,隨意地問,“既然你的家鄉這么好,為什么就想到來蘇州城了?”
“因為……”魚莜頓了下,嘴角揚起淺淺的笑,“因為有夢想啊,也想證明自己的能力。”
開車的人微微挑眉:“那你的夢想是?”
“當上主廚或者擁有一家屬于自己的餐廳吧。”
聽到她這么快地回答自己,柯奕臣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中央后視鏡,鏡子右邊映出了少女尚有幾分稚嫩的面容。
談及夢想,這個大多數人都覺得遙遠縹緲的詞兒,她的眼神里沒有任何的迷茫,語氣充滿著篤定,仿佛一直在為此堅定不移地努力。
從海外留學歸來到開創沁園春這么些年,柯奕臣可以說是吃遍了國內外的米其林餐廳及高檔酒樓。正是因為嘗過的美味太多了,要求自然也變高了,認識他的朋友都說他有一條難伺候的舌頭。
趙錢孫李四位主廚經常被他刁鉆又挑剔的要求,困擾到焦頭爛額。身為餐廳老板,評價和挑剔廚師做的菜,似乎已經成了習慣。
然而,這幾日吃魚莜所做的料理,他竟然一次職業病也沒有犯,雖然吝嗇于夸獎,但對于他來說,不挑錯,已經證明這道菜足夠好吃。
盡管那薄荷糖味的餃子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可謂是他美食字典里上最為悲慘的一筆,除此之外,柯奕臣真心覺得她完全有與其夢想相匹配的潛力。
“我覺得你能做到。”
魚莜微微驚訝地偏頭看他,她還以為他會嘲笑自己呢。
來自于大老板的肯定,頓時讓魚莜信心倍增,同時有一絲受寵若驚——大老板說她能做到,是不是意味著她從此就能平步青云,加官升職了?
再看柯奕臣,依舊是那副不茍言笑的側臉,仿佛方才的話,只是一句客套的鼓勵而已。
就算是敷衍和客套,魚莜也沒有感到氣餒,總有一天,她會用自己的實力,證明給他看!
從登山聊到夢想,魚莜漸漸打開了話匣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時間竟過得格外地快。
輕軟的聲音響在耳邊,讓柯奕臣覺得長達兩個小時的車程都沒那么枯燥了。
車子駛下高速,進入了蘇州地界,一路平穩又安全把魚莜送到了家門口。
“你等下先別走,我上樓拿個東西。”魚莜一邊開門下車,一邊道。
柯奕臣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仍遵守她說的,停在原地沒有動。
她下車下得匆忙,完全沒注意有東西落在了座位上,卡在座位和車門之間的銀色小翻蓋手機,倒是被柯奕臣瞥見了。
過了兩分鐘,樓道傳來腳步聲,只見魚莜左右手各抱著一只陶瓷做的土壇子走了下來。
“這些是我自己腌制的蝦鲊和肉鲊,”魚莜低頭看看懷中的壇子,又看看他,“老板你要不嫌棄的話,就帶回去嘗嘗吧。”
先前送給崔莉莉的魚鲊她做了很多,而蝦鲊和肉鲊分別只做了那么兩壇,崔莉莉來家時,她都沒舍得拿出來,準備留給自己吃的。
搭了老板的順風車,總要答謝點什么,但她家里除了這些土壇子,可謂“一貧如洗”,雖然也有些拿不出手,但總歸是心意。
“鲊?”柯奕臣似乎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
“呃……就是腌菜的一種,開了蓋就能直接吃,就著粥當早餐,或者是哪天累了不想下廚,就著米飯也能對付。”
魚莜說這話時,代入的是自己的感受,白天在后廚忙了一天,下班回家后她就懶得什么也不想做,全然沒想到像柯奕臣這樣的人,哪里需要自己下廚,他家負責做飯的阿姨都是輪流換的。
柯奕臣心里更樂意讓她欠著人情,若她送別的,他肯定不會收,可面對她親手做的美食,他完全拒絕不能啊……
靠近她這邊的車窗降下,魚莜伸手從車窗處,直接把壇子放到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如果不好吃,我會興師問罪的。”柯奕臣微微側身,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潭水似的黑眸看著她,分不出是說笑,還是認真。
魚莜汗顏,這兩壇只是她隨手做出來的腌菜而已,老板你是真的很嚴格啊。
“還有你的手機。”柯奕臣往右下方瞥了一眼。
“哦哦。”她趕忙彎腰將座位上的手機撿起。
車窗合上,柯奕臣隨即開車離去,她則轉身回了家中。
進了家門,魚莜總覺得哪里不對,一拍腦門,想起來他們在高速路臨時換了車,她的隨身行李還在崔莉莉那兒呢。不過暫時放在她那兒也沒事,只是幾件衣服,沒有急著用的東西,等莉莉修完了車,總會幫她送回來。
幾天沒有收拾家,趁著天色早,魚莜決定先給家里來個大掃除。
正拖著地,手機鈴聲響了,魚莜拿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
魚莜猶豫了一下,看是本地號碼,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柯奕臣清冷的嗓音:“……那個裝鲊的壇子怎么打開?”
魚莜忙告訴他:“那個壇口是我用水泥封的,你家里有榔頭或者螺絲刀沒?圍著壇口輕輕敲一圈,把泥摳下來,就好了……”
電話里傳來拖鞋踩在木地板的腳步聲,仿佛是他去別的房間取了什么東西,魚莜一邊聽著手機,一邊抬頭看了看表,距離她到家才過了半小時,他這是剛進家門,就迫不及待地打開吃了么?
腳步聲停下,緊接著響起了一陣叮鈴咣當敲東西的聲音。
魚莜的腦海中,當下浮現出他身穿白襯衫,握著刀柄,手忙腳亂地和一個土陶罐做斗爭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又怕他聽見了,連忙用清咳掩飾。
“……開了,”那邊的人放下了螺絲刀,拿近了手機,敏銳地覺察到,“你在笑?”
魚莜忙正色:“沒有,絕對沒有。”
經她的再三保證,電話那頭的人才冷哼一聲,掛斷了通話。
掛了以后,魚莜心道幸好剛剛沒有當成推銷號碼給掛了,同時又納悶,他怎么知道自己電話號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