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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曦聽著將軍低沉的聲音,疑惑的抬眼望去。他正在卸下鎧甲,掀起衣襟,露出心口上月牙般碗口大小的傷疤。
她湊近些想看清楚,將軍大步跨到她面前,毫不猶豫,噗通,雙膝著地,徑直跪在她身前。
牧曦大驚,“將軍這是為何?”
“蕭文立拜謝顏少莊主當年的救命之恩,請恕文立當年不辭而別。”
牧曦仔細看去,居然是個女子!扶起蕭文立,再看她的傷疤,上面的縫合針腳的確是自己的風格,排列有序,且布局合理。
蕭文立?牧曦依稀有了印象,但依舊恍惚。
對方看著牧曦迷茫的眼神,“當年,文立為保護公主,身負重傷,正巧遇到出診回程的少莊主,您二話不說出手相救,三日三夜不離不棄的持之以恒,硬是將文立從死神的手里拉了回來。可是,當時文立有任務在身,后被伙伴尋到,離開匆忙,未曾道別,更未曾留下一文的診費,這些年,文立一直愧疚。”
牧曦終于想起,當年,蕭文立是一身宋裝服飾,并不知她居然是遼國將軍,“作為醫者,遇到傷痛,哪有不救的道理,你不必愧疚,我并未怪罪于你。”
文立挺起身來,心口上的傷疤略略泛著紅色的暈。
醫者的本能,牧曦沒有關注到文立投過來的無盡感激的目光,反倒伸手出去拉起文立的手腕,靜思切脈。
“當年,你走的太急,我回去尋了一味特效的藥草,回來你便已經離開,是不是這些年,每每用力,心口便會陣痛,嚴重時附近的肌肉會抽搐抖動?”牧曦忽略文立的表情,直切主題。
文立沒想到牧曦依舊在關心著她的身體,輕輕點頭,“是,最近復發的越發勤快,莫不是此次公主出征太兇險,可汗是絕不會派我出面保護公主安危的。”
牧曦立即起身,在眾多藥材之間多處選擇配制。
片刻功夫,她的手中抱了一包藥材,還有幾個小包來到文立面前,仔細叮囑,“如果當年讓我開藥方,必定不會是今天這些材料,時間不同了,你的傷情也已不同。這些藥材,回去熬成藥湯,每日早晚飯后服下”
她遞過大的藥材包,又打開一個小包,從里面取出藥材碾成粉加水調成泥,來到文立面前,輕輕掀開衣襟,“這個藥拿回去,照著我的方法,當傷口再如此發作時,拿來外敷,不能根治,但可以緩解疼痛。”
牧曦用手指將藥泥仔細的涂抹在文立的傷口上,嫻熟的取來布條包扎保護起來。
“你不記恨我嗎?救我性命,我不但沒有回報,還轉身離去,不僅沒有酬勞,連聲謝謝都沒說。”
牧曦仔細的為文立包扎傷口,抬眼看了看她愧疚的目光,淡然笑笑,“救人性命,是醫者的本份,醫者父母心,哪里有父母救孩子,還要等著回報的。”
“請恕文立無能,不能保護少莊主安全,您的恩德,我沒齒難忘,你的臉,就刻在我心里,那日遠遠見到你,我便一眼就認出了你。但當時有任務在身,附近皆是侍衛,文立想不出辦法解救少莊主出去,早就聽聞,少莊主足智多謀,于是,文立突出奇想,取出這對玉玨掛在腰間,只望能夠吸引少莊主的注意,好尋機搭上話。”
文立情至深處,面色愧疚難擋,“誰知,這一尋找,便是過了這么久,少莊主不僅聰慧,而且堅韌,這些時日以來,文立心如刀絞,只恨自己太久不在公主身邊,沒有能夠響應的人手,恨自己無能,沒辦法援助恩人,讓你在這里受苦,文立心中更苦。”
這是牧曦自從被劫持到遼國以來,遇到的第一個故人了,雖然,居然是個契丹人,還是公主的保鏢,但是,在文立的身上,總算是能聯想起自己在宋國的歲月和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