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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盤上齊，服務員把酒也給大家斟好，董總舉著酒杯起身：“今天呢，很榮幸啊，我們X省的楊主任、吳處長能夠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為了我司和思科即將在X省實施的這個大數(shù)據(jù)中心項目啊，蒞臨指導工作，提出非常寶貴的意見。作為東道主，我起個頭，敬我們楊主任一杯。感謝發(fā)改委對我們這個項目的支持與信任……”

領(lǐng)導的場面話說完，大家一起舉杯敬酒。酒杯里都是高度白酒，我哪會喝，就拿著果汁湊合了一下。

反正這是領(lǐng)導們的局，敬酒也輪不到我。

不得不說，之前跟著鐘宥齊的工作，接觸得更多的都是外國客戶，根本就不會涉及到酒桌文化。而今天這場飯局，才讓我意識到，雖然已經(jīng)是這個時代了，國內(nèi)的酒桌習氣也基本上沒有什么改善。

大家輪番敬酒，觥籌交錯，基本上沒幾個人動筷子，完全是靠酒杯拉近關(guān)系，半談公事，半談感情。X省人又是出了名的好酒量，發(fā)改委幾個領(lǐng)導一看就是久經(jīng)沙場的老手，半斤下去一點事沒有。

我哪里見過這陣仗，只能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埋著頭吃菜。汪主管坐我旁邊，有人來敬酒時，她推辭不過，也得陪幾杯。此刻臉上也有些緋紅。

我偷眼看戴越，這么幾圈酒敬下來，他倒是仍然神態(tài)自若，不見有什么醉意，和楊主任正在講什么笑話，惹得對方放聲大笑。

是的，有的人笑的時候，出于某些原因，一看就不是發(fā)自內(nèi)心，或是皮笑肉不笑。然而戴越笑起來真的好看。目光明亮自信，即使是和政府領(lǐng)導打交道也絲毫看不出諂媚，滿眼都是笑意，格外生動而神采飛揚。

突然有人走到我和汪主管身邊：“來，我敬兩位美女一杯。”

是X省發(fā)改委的吳科長。個子不高，手里端著滿滿當當一盅白酒。

我求救地看向汪主管。她了然，端起桌上的酒，陪著笑說：“吳科，這是我們公司小遲，新來的實習生，還是小孩呢。不會喝酒啦。來，我這邊跟您喝一杯。”

吳科長哈哈一笑，順手拿起分酒器，不由分說把我面前倒扣的酒杯扶正，倒?jié)M，遞到我手里。

“二十來歲，也不年輕啦。想當初我們剛畢業(yè)，跟著領(lǐng)導跑業(yè)務，跑業(yè)務嘛，就是要硬著頭皮、厚著臉皮、磨破嘴皮、踏破腳皮、餓著肚皮、合不上眼皮，那不會喝酒，怎么能行呢。對吧。小美女既然出來做業(yè)務，膽子大一些，要鍛煉。”

我聽他打著官腔，著實令人生理不適，想找個借口：“吳科，我……其實有點酒精過敏。”

吳科長笑了一聲，但雖然是笑，目光卻已經(jīng)有些不快了。

“小美女可莫給我找這樣的借口了。你們領(lǐng)導知道你酒精過敏，今天就不會讓你來。這種借口，我可聽得多了。我也得代你領(lǐng)導說你幾句，你雖然是女孩子，工作以后，該放開也得放開。不然你這樣縮手縮腳的，以后你領(lǐng)導怎么放心把業(yè)務交到你手里培養(yǎng)你啊？你說是不是？”

不知什么時候，桌上大家聊天的聲音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們這邊。楊主任歪著頭，饒有興味注視著我們，似乎覺得這一幕很有趣。

這個時候，我還能奢望誰給我解圍，不可能的。于是我雙手端起酒杯，和吳科長的杯子相碰：“吳科，那我，敬您一杯。您隨意。”

說著我一仰頭把一滿杯酒灌下去。因為還帶了些負氣的逞強，喝得太快，火辣辣的高度白酒把我嗆了一下，嗆得我滿臉通紅直咳嗽。淚花都泛起來。

吳科長卻很樂意看到這樣的結(jié)果，不緊不慢喝下小半杯，一只手順勢還拍了拍我的后背。

“哎，對嘍。年輕人，一回生，二回就熟了。以后啊，讓你們領(lǐng)導多帶你出來鍛煉鍛煉，現(xiàn)在還清純，慢慢什么都會了。”

桌上有些男性領(lǐng)導就訕笑起來，大概也聽出吳科長話里有話。

我并不能對他公然頂撞，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捂住嘴，邊咳邊坐下。

汪主管給我倒了杯水：“曉瀟，你沒事吧。”

我接過水搖搖頭：“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