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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相信姚含曦沒有欺騙自己。盡管這個女人比天底下絕大多數人都更會騙人,可只要她還想要得到六龍會的支持從而成為刀王門真正的主人,她就沒有理由欺騙自己。
更何況,李源清楚姚含曦的算計。
司馬令安那個名不副實的靈犀怎么可能需要姚含曦這樣的人物親自關注,并不惜勞動葉青衫去試一試深淺?
姚含曦想要試探的,其實是同為女人的紅蝎子。她想要證實某些猜測,至于具體內容,李源不在乎。姚含曦也好、紅蝎子也好、刀王門也好、探春園也好,哪怕是自己所在的六龍會,不論之后發生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跟自己再沒有一丁點的關系。
反正自己只有七日可活了。
那個人說過,只要自己能殺死葉青衫,就送自己的妻兒一世平安喜樂富貴吉祥。那個人的話是不需要懷疑,也不允許被人懷疑的。因為他有著足夠的底氣和實力去兌現自己所承諾的任何事情。
即便早已參透了藏諸相之意,又剛剛服下了燃神丹,李源卻還是不敢想象自己和那個人交手會是什么結果。一個可以在眨眼間卸掉六龍會的十二位頂尖好手的雙臂,又硬生生捏碎了剩下那條對自己出言不遜的惡龍的腦袋并且容易得就好像捏死一條泥鰍的人,其武功之高根本不是自己這個接替那條“泥鰍”才成為惡龍之一的人能夠想象的。自己只要照他說的做就好。
可自從在探春園外面對現身的司馬令安卻莫名其妙地離開后,葉青衫躲到哪去了?
項州很大,可對于一個想要在六龍會的眼皮子底下躲藏起來的人來說,項州又很小,小到除了刀王門和探春園之外,再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處在六龍會的視線之外。即便是能夠與刀王門對峙多年的鐵旗盟在六龍會的面前也不會有任何秘密。
沒有多少人知道,自從被那個人“收編”之后,六龍會才是真正的項州之主。只要那個人輕輕點一點頭,什么刀王門鐵旗盟探春園甚至都撐不過旬日,并且除了姚方伯紅蝎子有能力逃出生天外,沒有任何人能在六龍會的屠刀下留得性命。
姚含曦清楚自己與葉青衫之間的仇怨,所以葉青衫不可能躲進刀王門。那么唯一能讓他藏得如此隱秘的,只有探春園了。
紅蝎子是一個非同尋常的女人。以六龍會的實力,居然都發現不了她的來歷,甚至在過去這幾年的交鋒中稍稍吃了些悶虧,被對方確認了六龍會的存在。盡管她的滿園春色為此付出了不算輕的代價,但紅蝎子這樣美麗的女人如果愿意,隨時都會有無數貨真價實的高手趕來為她賣命。而六龍會的神秘卻需要努力地保持下去,直到那個人認為他們可以現身人前。
李源相信以紅蝎子的精明,最終一定能從那面令牌上得出許多價值非凡的線索來。畢竟那樣的令牌并不多,每一面都有著無比重要的意義。那個人還不知道六龍會的六面令牌如今已少了一面,誰也不敢讓他知道這件事。
李源不知道自己這幾人到底能瞞多久。但他可以肯定這件事不可能永遠瞞下去。只要那個人將投在別處的目光再次轉向這里,就一定會知道這個被所有惡龍聯手隱瞞下來的秘密。人大多怕死,可死亡從來都不是世間最可怕的事情。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小錯不生,大錯不死”,這八個字就是那個人留給六龍會唯一的規矩,卻已足以懾服會中那些或兇暴嗜血或殺人如麻的幫眾,讓他們在那個人的面前表現得比最溫順的羊羔還要溫順,比最馴服的馬駒還要馴服。
大錯不死,不是不會死,而是想死都死不掉。
李源曾親眼目睹一個因為自作主張而險些讓姚方伯得知六龍會存在的小頭目只是被他面無表情的輕輕點了一指,于是從那一刻開始,那個小頭目便再也沒有停止過哀嚎,足以令人世間心最硬血最冷意志最堅韌剛毅的人都捂起雙耳的哀嚎。時至今日,那個小頭目已經在六龍會最陰冷潮濕的水牢里晝夜不息地哀嚎了四年零五個月又二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