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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即眨眼;息,即呼吸。所以瞬息的意思,就是形容時間極短,就如同只是一次眨眼或是一次呼吸的工夫。可在高手眼里,不論是一次眨眼還是一次呼吸的時間都不能算短,這個時間已經(jīng)足夠他們做太多太多的事情。
比如飛躍十數(shù)丈甚至數(shù)十丈的距離,或是提筆寫完一首字跡工整斷句清楚的詩,又或者是從你的懷里拿走什么東西而你卻完全來不及表現(xiàn)出任何反應(yīng)。
還可以是殺人。
于斷春的劍一向都很快。如果他不是一直刻意保持低調(diào),不愿揚名的話,或許他的名字和他那柄名為瞬息的劍甚至有資格列在丁憲、田子淵、謝抱玉這樣的頂尖劍客之后。
可僅僅只是快,還不足以殺人。至少不足以殺死魚盼盼這樣的人。
所以于斷春的“瞬息”不僅要夠快,還要夠準,最為關(guān)鍵的,是要有絕對精妙的變化。因為魚盼盼那把流光溢彩的彎刀看起來遠比“瞬息”要鋒利的多。一旦刀劍相交,結(jié)果只會是瞬息折斷,而彎刀卻絲毫無損。
幸好“瞬息”之所以名為“瞬息”,不光是因為速度快,還因為變化多。
瞬息,可以萬變。
雖然這一點仍然是建立在快的基礎(chǔ)之上,而萬變也只是一種夸張的形容,可于斷春知道自己的“瞬息”一共有著七十一種變化,每一種變化,都與其他的完全不同。
七十一和一萬差得實在不少,但能在瞬息之內(nèi)作出七十一種變化并且種種都很致命的人,這世上也一定不會太多。
從魚盼盼擋下驪循的至極一拳,到她抽身而退,再到于斷春飛身急追,整個過程說起來很長,事實上卻真的只發(fā)生在瞬息之間。
然而就在這瞬息之間,于斷春的劍卻已經(jīng)作出了足足四十五種變化。其驚人的神速與精妙絕倫的變化,讓與他聯(lián)手的其他五位靈犀境高手都不免面露異色暗自咋舌,紛紛揣測若是自己的對手是他又該如何應(yīng)對?
可更讓人震驚的是,在第一次接觸中負傷多處的魚盼盼竟然將于斷春的四十五種變化一一化解。當于斷春的劍終于在魚盼盼的肩頭留下一道寸許長的傷口,他也同樣被魚盼盼的彎刀掃中前胸。
兩人幾乎同時停了下來,只是彼此的表情卻大為不同。
魚盼盼的臉上寫滿了意外,又迅速化為了嘲笑和輕鄙;而于斷春的臉上卻露出了略帶歉意的笑容。
“抱歉”于斷春和驪循之前一樣說出了這樣的兩個字。
“無恥!”魚盼盼也冷聲回了兩個字。
“我是真心誠意地道歉”于斷春認真地說道,“雖然我知道我的做法在很多人眼里的確很卑鄙無恥,可是我真的很需要錢,所以,實在很抱歉。”
魚盼盼沒有再出言譏諷對方,盡管以她的性子,向來是不愿在口舌之爭上落下風的,可此時此刻,她已是有心無力——
于斷春的“瞬息”之上居然有毒!
一個幾近靈犀巔峰的劍客居然會在自己的劍刃上涂抹見血封喉的劇毒!
如果天道劍圣在此,他一定會親手折斷“瞬息”然后拂袖而走;如果田子淵在此,他一定會出手斬斷于斷春用劍的手;如果邵成危在此,他一定會滿臉遺憾和惋惜搖頭喟嘆。哪怕是謝非鸞這位不是劍客卻偶爾也會用一用劍的人,也一定會對于斷春大為鄙夷。
對于任何一個劍客手,劍,都應(yīng)該是神圣而不可玷污的。在一些最為誠心正意的劍客眼中,手中的劍甚至比命還要珍貴。“你可以盡情地侮辱我的人,但我絕對不能容許你玷污我手中的劍!”這句話幾乎是所有劍客一同堅守的信念。
只有那些最下三濫的人才會在自己的劍上隱藏起一些見不得人的鬼蜮伎倆。就算是雨樓那些為了殺人可以無所不用其極的執(zhí)事殺手,都不會做出這樣丟人的事情。田子淵甚至曾親手斬斷了兩個為了完成任務(wù)而在劍上抹毒和藏暗器的執(zhí)事的手,并警告兩人此生不得再碰任何一柄劍。
所以于斷春這樣的人根本沒有資格用劍,因為他玷污了劍,他的劍從一開始就不純粹,更談不上神圣。
更何況,他還是一位靈犀境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