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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何怕鬼，是因為心中有鬼。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紅唇輕啟，眸光冷艷，還未長開的臉上盡是無懼之色。

男人目光微怔，瞇起眼，不敢置信地重新審視她。她看起來真的很小，個子只到他的一半，骨架纖細，弱不禁風。這個年紀的少女，聽了他的那一席話，不是該嚇得屁滾尿流嗎？她居然還有膽子反駁他？

他瞳心一縮，鼻子出氣：“冥頑不靈，跟你那個師父一模一樣。”

“不如說我跟師父一樣，行得正，站得直。子虛烏有的東西，我不曾親眼看見，親耳聽見，是斷然不能相信的。”她聽得出來這個男人的語氣對百里川頗為不敬，她自然下意識地維護百里川。

男人聞言，唇角有笑，眼底的神情更是玩味至極。

她揚眉，目光掃過他臂上的那只山鷹：“你到底是誰？“

他似乎突然之間興趣全無，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冷然轉身，丟下一句話，很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我是誰，你很快就會知道。“

她望著那眼前無盡的黑夜，再低頭看看手中的那塊黑色玉璧，淡淡地說。“危言聳聽。”

“也不全是。”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輕輕柔柔，飄飄忽忽，傳到她的耳畔。

沐盡歡心生戒備，環顧四周，卻也沒看到可疑之人。

“主人，我在你的手里。”聲音似真似幻。

她定睛一看，手心中的玉璧，閃過一道極其細微的光亮，很快又消逝不見。她的手一抖，玉璧險些落在地上。

“你別怕，我不是害人之物。”聲音感受到她心中的忐忑不安，急忙安撫她。“更不必聽信那人的話，把我拋棄。”

“想要我留著你，那就要把你的來歷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她對著玉璧說，語氣決絕：“否則，我馬上就把你埋到地下去！”

她不是對這塊玉璧沒有半點懷疑，只是那個男人來歷不明，她不能在他面前露怯，況且，她有自己的考量。如果真是邪物，玉璧跟她在一起已有兩個月，邪氣入體，可沒她這么安生，能吃能喝，能跑能跳。

她既能安然無恙，自有原因。

嗓音溫溫柔柔，甚至有點甜，但十分虛弱。“我叫君螭，這塊璧是蒼璧，百年前，我就與蒼璧融為一體，作為祭祀天地的禮器。十年前，我被人從萬佛寺盜走，流落民間，輾轉數次，落到重宗皇帝的手里。他愛不釋手，死了還把我帶入墓穴，當成斂尸的玉器。”

她眉頭緊蹙，說道：“那里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聲音繼續幽幽傳來：“主人說得對。我數百年來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氣，廟宇佛香，本是靈物。而地下陰冷無光，我無法繼續修煉，百余條魂魄怨氣沖天，將我元氣損耗大半。我日漸消沉，才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她聽它講的巨細無遺，果真在理。

“要不是主人把我帶離墓穴，我在地下，時間一長，遲早會成為一塊徹底的死玉。重見日月的七七四十九天后，我已能施展一部分靈力，而直到今日，我才能跟主人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