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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漫無邊際的黑暗中，萬籟俱寂，角落里的一具小小身軀突然驚醒，捂住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跟閉眼沒有任何差別。

黑，是啊，好黑啊。

這才想起，這里頭最后一盞萬壽燭不知何時起就已經燃盡。

她記得自己不敵困意，睡過去三回，每一次都在做一個一模一樣的噩夢。

元歷九十三年，重宗皇帝駕崩，始年五十九歲。

這就是那座耗費三千人力五年時光修建起來的宏大輝煌的皇陵，確切地說，是那位重宗皇帝的地下墓穴。

她被關在這里多久了？她不知道。地下無法計算時辰，抬頭也不見日月，她喪失了基本的時間概念，不過她想，許是很久很久了，久到她也快去見閻羅了。

她為何被關在墓穴？她低聲笑著，只因她是這個老皇帝的后宮妃嬪啊。她被選入宮中的時候，才十歲而已，是歷屆秀女中最年輕的一個。

而她，這個毫無存在感的小秀女的名字，竟然也在殉葬的名單之內。

這墓里，除了她，還有二十位，她們曾經都是后宮的年輕女子，不管是前者后者，紅極一時的還是默默無聞的，在這里都一樣。

她自嘲地牽扯一下嘴角，微弱地笑了。

一樣都成了死人。

殺生殉死，何其殘暴！重宗皇帝生前好大喜功，最喜氣派，死后殉葬的除了姬妾美人之外，更有百位宮女宮人，準備到了地下，仍舊做君王，受人擁戴服侍。

可笑。

可笑之極。

她冷笑著閉上眼，數日前的那一幕，歷歷在目。百余人沐浴更衣后，裝扮整齊，站在殿前，瑟瑟冷風吹得裙袍作響。總管走到所有殉葬者的面前，從宮人手里的漆盤中取過一個金杯，一個個殉葬者哀莫大于心死，顫抖著雙手接了過去。

輪到了她，送酒的宮人眼底殘存一絲悲憫，不忍地搖頭，似乎可惜她年紀這么小，就要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