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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祎見她神色冷靜,全然不像是被休棄的樣子,果然……被她猜中了。
這孩子,怎么說和離就和離,居然也不跟她這個當娘親的商量一下。
陳靜祎脾氣再好,此時也免不得動怒,她蹙著眉,語氣也重了幾分:“兮兮,到底是怎么了,你為何要和離,是不是容思對不住你?”
“沒有。”
既然不是蘇停云的錯,那問題就在寧悅兮身上,正要責問,婆子匆匆跑進來道:“王妃,郡主,皇上派人過來了。”
寧悅兮一驚,沒想到秦洵的動作這么快,她前腳進王府,他后腳就派人來了。
寧王妃只得將事情暫時擱下,領著女兒出去接旨。
“傳圣上口諭,宣長寧郡主明日入宮,不得延誤。”
寧王妃之前或許還有疑惑,現在聽到秦洵的口諭,心里明白了大半,這是造的什么孽啊!寧王妃腳底發軟,險些沒站穩,幸好寧悅兮在她身邊,及時扶住她。
等傳旨之人走,寧王妃猛地抓住寧悅兮的手,言語激烈道:“兮兮……是他逼你的對不對,他如今還是不肯放過你!”
寧悅兮垂下眸子,低聲否認:“不是。”
她若是承認了,娘親必定會阻攔,她若阻攔,秦洵不知會想什么法子來對付她們。
她越是否認,寧王妃心里就越篤定了,她攥緊寧悅兮的手,指節發白,咬著牙道:“是他負你在先,如今卻還要逼著你和丈夫和離,強行召你入宮,簡直欺人太甚!”
寧王妃是她的母親,當年那事寧王妃是知情者,秦洵那個混蛋,騙了她女兒的身子,卻始亂終棄,那時看到寧悅兮因此事傷心難過,她這個做母親的心都碎了,她對他恨之入骨,如今這個厚顏無恥的男人居然還要來搶她的女兒。
這個混賬!
寧王妃氣的身子直發抖。
寧悅兮苦笑道,“娘親,要怪就怪女兒命不好,咱們斗不過他,您就別管了。”
“不行。”
寧王妃看似柔弱,骨子里卻是很剛強,她決不能讓女兒再次落入那人手中,否則還不知會被傷害成什么樣呢。
他已經傷害過兮兒一次了,她不能讓他再傷害第二次了。
午后,她支開女兒,便入宮去找秦洵理論。
誰知,寧王妃這一進宮,便一夜沒有出來。
寧悅兮擔憂了一宿,當天夜里便讓杏雨拿著一塊黑色沉香木令牌去了一趟城內的沈記藥鋪,杏雨回來后塞了一個小瓶子給她。
到了次日一早,她去祠堂給寧王上了柱香,她的父王,在永昌二十年戰死,那個她人生中的至暗時刻,她最愛的人也轉身愛上了別人。
上完香之后,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從袖里拿出杏雨給她的那個瓶子,揭開瓶蓋倒出一粒藥丸,她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就將藥丸吞下。
這顆藥丸避孕所用,若非她手上有沈家藥鋪當家的沈靈均的令牌,她根本不可能買到此藥,此藥避孕卻不傷身子,一顆服下,一年之內不會有身孕,最大的弊端便是葵水不會來。
她不愿給秦洵生孕,服下此藥是最好不過的。
秦洵仿佛算好了一切,她剛出王府大門,就看到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門口。
過來接她的是張懷初本人,張懷初見到她,走過來笑著問候一聲:“郡主。”
她此番對張懷初也頗為冷淡:“張懷初,我娘親可在宮中?”
張懷初笑著說道:“王妃昨夜出宮時,宮中已經下匙了,圣上只得安排她在宮中住下,郡主放心,老王妃無礙。”
秦洵這么做,已經將她逼到了絕境。
寧悅兮看了那紫檀馬車一眼道:“走吧。”
馬車剛走,蘇停云便騎著快馬趕到王府,從馬背上翻身下來,急沖沖的就要往里走,門口的小廝見狀,趕緊上前打招呼,蘇停云問寧悅兮可在,小廝遺憾道:“世子爺,您可來晚了,郡主已經被人接走了。”
蘇停云臉色驟變,他抬手一拳,狠狠的砸在王府門前的石獅子上。
寧悅兮入宮時,正是旭日東升之際,萬道光芒披落下來,皇宮的琉璃瓦在陽光底下閃爍著耀眼的光,重檐殿頂,雕梁畫棟,金碧輝煌。
進入內宮時,寧悅兮換行了軟轎,直抵達驚桃宮才停下來。
下了軟轎,張懷初臉上掛著笑道:“郡主,主子原準備讓您住紫宸宮,但那邊正在修葺,只好先委屈您在這驚桃宮住下。”驚桃宮離乾清宮也近。
寧悅兮聽到“紫宸宮”三個字,眼底的一絲恍惚稍縱即逝,她淡淡道:“不必了。”
在這兒挺好。
杏雨攙扶著她走進去。
偌大的驚桃宮只住了她一個人,寢殿十分寬敞,里面的擺設無一處不精致奢華,處處透著講究,那些擺件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在上面,每一樣都是寧悅兮喜歡的。
那個男人真是將她的脾性都摸得清清楚楚了。
張懷初將她安置好之后,朝宮內的兩個宮女招招手,兩人走上前來給寧悅兮請安,“奴婢音塵,見過郡主。”
“奴婢香零,見過郡主。”
寧悅兮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了一眼,見這兩個宮女都生的頗為標志,音塵年長些,約摸三十來歲,應該是位掌事姑姑,香零年紀小些,大概十五六歲,瞧著這身打扮,應該也不是普通宮女,不過她并不需要她們,只道:“不必了,本郡主有杏雨就夠了。”
何況這兩個人說是來照顧她,實則是來監視她。
張懷初立馬就道:“這哪成,她們兩個是主子專門為您挑選出來的,從前在乾清宮伺候,都是宮里的老人,人也伶俐,郡主若是不要她們,奴才可沒法跟主子交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