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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應該過了禹州,順水南下的靖陽王,秦君璃。
君璃,君玉離也。
“那沈公子也應該知道,我君家在淮、禹、錦三地的絲綢貿易,光一個月的出貨量,就抵得上淮州四大家大半年的流水,更不提在西南三省的絹麻與紗緞。”見沈遲姜眼神微閃,秦君璃頓了頓,復又說到,“用我君錦的半分利換你淮州漕運的議事權,不過是為我君家圖個方便。可對于沈公子來說,得到的怕不僅僅是幾十萬兩銀子吧?”
沈遲姜臉色微沉,不得不承認,君家對淮州漕運的了解遠比自己預想的要深的多。淮州漕幫派系復雜,三家一族明面上是相互扶持,互惠互利,私底下卻是勾心斗角,暗箭難防。
曹老大曹金虎靠水吃水,原本只是江上一霸,靠著來往的買路錢發了家,雖說是做起了正緊漕運的生意,卻是改不了那身水匪的草莽之氣。黑白兩道都搞得定,卻名聲太差。主顧丟了貨,一般也只能自認倒霉。因此黑道私販上門的多,畢竟都是狠角色,倒也不怕他曹金虎有膽子下手。
在曹家之下,其他幾家倒是不大不小的分了幾杯羹。老二趙洪走了江南三省漕運總督宋廣德的路子,走的大多是官貨,曹老大也知道這趙家謀的就是宋廣德的利益,自是不會過多為難,反而規規矩矩的供著,畢竟靠著人家吃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就行。
相比趙洪,沈遲姜當年接下沈家,孤注一擲,為了打通淮州漕運之路,倒是費了不少功夫。雖說最終是在漕幫中占據了一席之地,可沈遲姜也明白,曹沈兩家已經瓜分了最有油水的兩大塊,留給自己的不過是些民間商戶天南海北的貨運,遠不如兩家的利潤之多。
還有禹州金氏,也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是也從曹老大和宋廣德手上弄到了漕運權。勝在金家做事圓滑,總是早早拜好碼頭,各不得罪,倒是一直默默無聞,不惹紛爭。
不過所謂的手段,自古以來最好用不過是“利誘”。單一份“買路錢”,沈遲姜每年就要花費將近二十萬兩白銀,占了其漕運收入的七成。辛苦一年賺的錢全都入了別人的荷包,其中的不甘可想而知!
君玉離也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才提出用君錦的半分利換沈家漕運的議事權,如何不讓沈遲姜心動。
君錦是江南三省有名的絲綢大戶,在江南各大州府陸陸續續開了數十家同名的商鋪,從云錦到煙綾,從徽針到蜀繡,織料稠密細膩,繡工精湛絕倫。
身為生意人,沈遲姜也有幾身出自君錦的衣物,皆是別出心裁,低調中透著隱隱的華麗之色。如此一件成衣,售價也是至少上百兩的銀子,更不說那些金針玉線,花鳥翻飛的絕品。可越是如此,君錦越是受到達官貴人,富家小姐的追捧。
江南三省流傳著這么一句話:寧縮舉家百日食,換得君錦一身綾。雖說有些夸張,卻是對君家錦最好的證明。
就算沈遲姜沒有看過君錦的賬目,粗略估計下,二三百萬兩銀子凈利絕對不在話下。也就是說,如果自己愿意讓出一部分沈家漕運的議事權,每年二十萬兩的白銀就可以直接到手,更不說拉攏君家這個龐大的靠山,帶來的數不盡的好處。
“關于漕運議事權,我只要君家出去的貨掛上沈氏漕運的名號,為我君錦打通江南三省乃至北方的水路通道。”兩人目光相碰觸,沈遲姜竟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未來商界霸主的凌厲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