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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此事我們出去再說,快點吧,您要不走我可走了,被逮住了我也活不了了。”小個子男人眼睛骨碌轉(zhuǎn)了一圈,作勢要扔下云祁自己走。
“等等!你不是來救我的么!”裝作跳腳的樣子,云祁在心中對自己翻了個白眼。
見云祁上鉤,小個子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異光,又裝作焦急的樣子扯了云祁往地牢口跑去。
剛出了地牢沒幾里地,便見兩撥黑衣人從兩個方向蜂擁而至,一幫穿著窄袖武服,清一色的精鋼劍,看上去訓練有素,顯然是魏將軍派出來滅口的心腹,而另一幫做江湖人的打扮,一時讓人看不出來歷。
雙方對看了一眼便二話不說廝殺在了一起。
小個子男人拽著云祁跑了幾步,感覺身后一陣凌厲的劍氣襲來,迅速伸手將云祁推開,自己也朝邊上一閃。云祁在地上骨碌滾了一圈,吃了一嘴的灰。待睜開眼,發(fā)現(xiàn)帶頭的黑衣侍衛(wèi)已經(jīng)和那個扯著自己出地牢的人纏斗在了一起。
黑衣侍衛(wèi)手腕上纏著一方白色的素布,映襯著黑色的夜行衣,格外醒目。轉(zhuǎn)瞬間,兩人已經(jīng)過了數(shù)招,黑衣人的武功不俗,又幾乎招招致命,小個子男人漸漸感到不支。
見云祁還在發(fā)愣,那人使勁揮出一刀,逼的黑衣侍衛(wèi)后退了一大步,趁著這個空檔,轉(zhuǎn)身拽起地上的云祁,朝樹林里一推,“往東五里,有人接應(yīng),快走!”
云祁被推的踉蹌著走了兩步,又險些摔倒。勉強維持住平衡,回頭看了一眼,見兩人又打得難舍難分了。乘著翻滾轉(zhuǎn)身的空檔,黑衣人面向云祁,給了一個深晦不明的眼神。小個子武功不濟,自是無暇顧及。
云祁心中一震,腳下卻沒有停頓,蹣跚著向樹林中跑去。
按照燕先生的計劃,明明是讓云景扮成魏顯的人來殺自己滅口,自己也只需要裝成被云景刺中身亡,留下線索引羿王殿下的人去追查即可。雖說以黑衣白巾為信,可自己與云景相處多年,別說蒙面,就是一個身形,也能認的出來。此人明顯不是云景,到底是計劃敗露了,還是燕先生另有安排?
正思考間,一陣凌厲的劍風掃過,黑衣人追了上來。看樣子小個子男人的確不是他的對手,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有拖到。
黑衣人的劍極其的快,直指云祁的背心。云祁腳下一絆,似要摔倒,卻也避開了黑衣人必殺的一劍。黑衣人在空中一個翻騰,調(diào)轉(zhuǎn)的劍尖又從正面對著云祁的眉心而來。
云祁一屁股坐在地上,本能的用手上還未去除的鐵鏈去擋,險險格住了黑衣人的劍。余光卻看見樹林的另一頭,數(shù)十人正向著這里策馬而來,這應(yīng)該是小個子男人所說的接應(yīng)的人吧。
“兄臺,請問尊姓大名啊?”云祁向黑衣人眨了眨眼,萬一不幸掛了,最起碼知道在陰曹地府找誰報仇不是么?
“前洲。”黑衣人淡淡的吐出兩個字,便執(zhí)劍朝云祁的胸口刺下,又快又狠,竟是毫不留情的殺招。
云祁微微一愣,眼中閃過深邃不明的光亮。
眨眼間,黑衣人的劍已至胸前,沒有一絲停頓,割裂粗布,劃開皮膚。云祁被劍勢帶的向后倒去,狠狠的摔在地上,然而一切的感覺都敵不過鐵器摩擦心臟時的冰冷刺骨,仿佛洞穿一切,將人打入深不見底的幽冥地獄。
師兄,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黑衣人從云祁身上抽出劍,鋒利的精鋼劍上猶帶著血,順著劍刃緩緩的滴落,在樹葉覆蓋的泥地上留下一灘深紅色的痕跡。見樹林里的幾騎迅速靠近,提著劍的黑衣人便一個翻身上了樹,吹響了口哨,三短一長。幾個正在搏斗的黑衣侍衛(wèi)聽見口哨聲,立即收了劍,不顧正在和敵人廝殺的同伴們,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樹林中。
有了支援的那撥江湖人士立馬扭轉(zhuǎn)了頹勢,占了上風,兩三下便將剩下的黑衣人制服。
“死了嗎?”一位中年男子翻身下馬,見同伴探了探云祁的鼻息,問道。
“一劍斃命。”同行的人踹了云祁兩腳,見對方動也不動,惋惜的說道。
“草他娘的,下手這么快!”一個矮胖子粗魯?shù)牧R罵咧咧,啐了一嘴。
“行了,終歸晚了一步,再抱怨也沒用,只能看忠叔那邊有沒有收獲了!”中年男子皺著眉,又蹲下身來,謹慎的摸了摸地上尸體的脈,見真是石沉大海,才站起身來,翻身上馬。“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去西城會合吧。”
一群人來去如風,呼嘯著消失了蹤影。鵝毛般的大雪說下就下,落在地上之人的眼上、唇上,化作晶瑩的水滴,又被后來居上的雪片覆蓋,直到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滿地歸于荒白,萬物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