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犢子的位置在二子旁邊，如坐針氈，心頭頗不好受，怎么普元神僧變成了二子弟呢？難道世上有人長得如此的相似，那也不可能啊，連聲音都一模一樣，可算是見鬼了。他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眼瞧著叔公和二叔幾個撂下了飯碗，他也跟著停了筷子，雖沒吃上幾口，卻早已絲毫沒有食欲了。

老木叔和大林性子大咧，沒瞧出個不同來，剛放下筷子，便有人請去祠堂，稱是議小年祭祖之事。二子年紀雖小，但也在受邀之列，但他不耐煩呆在一群老人堆里，忙推辭了。老木叔與大林倒也沒有強求。

待二人一走，屋子里便只剩下二小和二子娘三人。犢子只覺萬分不適應，想要起身幫二子娘收拾碗筷，二子娘哪里敢讓他上手，忙止道：“哪能讓你來，都是大老爺們兒了，去去去，你們哥兩兒好生說說話，可別生分了。”說罷，收拾了碗筷，去了廚房，單單留下二小面面相覷。

犢子低著頭，也不知該怎么稱呼，小神僧？那不行，這分明是自家堂弟；二子弟？這也不敢說出口啊。

二子坐在一旁，眼見再無第三人，心下稍一思索，便道：“犢子哥，怎么今年想起回來了？以后是要呆在村子里了嗎？還是，只是回來看看，你有啥打算？”他早知有今日，是以早有了應對的策略，倒不怕犢子不爭氣，起歹心，把自己的老底給抖了出來。

犢子聞言，口中艱難道：“小神，二，小人，我，我打算在鎮上盤個小鋪子，做點小生意，以后再不回張府了。”他短短幾句話說得結結巴巴，生怕得罪了眼前這人。

“你不用這般畏懼我。不錯，普元是我，二子也是我，這些事我沒有給阿公和爹娘說，犢子哥，你也不要說了，畢竟不是什么好事。我已然告知了本寺普方師兄，從明天起，便算是徹徹底底還俗，以后世上再無普元此人，犢子哥，你可知道？”

“嗯，小人，我知道了。”犢子輕聲答了話，想要自稱‘小人’，心頭總不是個滋味，若是自稱‘我’，卻又很是別扭。

二子見他這樣，起身關上了堂屋的兩扇門，回過身坐下，“犢子哥，你我兄弟之間，哪有什么小人不小人的，以后切莫如此，若是叫家里人知曉，豈不是置我于不孝不悌的地步？咱們兄弟相稱，這一點可要記住了。也罷，你既有心要做些小生意，我身為兄弟的，自然也要助你一臂之力。”

說到這里，二子頓了頓，見犢子的頭忽的抬了抬，雖不明顯卻也沒有逃過他的法眼，當下心思明了，又續道：“從明年起，你每年交給鎮上觀音殿二十兩銀子，我便讓人在殿旁給你辟一個小鋪面來。”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犢子聽在耳里，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難過，自家兄弟如今有了這樣大的體面，做哥哥的哪里少得了照顧的？但二子這照顧的方式也太特別了吧！二十兩銀子，幾乎是他全部的積蓄了，一個小鋪面便得給這么多的租子，搶人嗎？莫說是個小鋪面，便是大酒樓也能租個一年半載了，唉，二子弟終究太年輕，還是不太了解世情啊，這話他心里自個兒說了說，卻萬萬不敢說出聲來。

二子雖未聞言，但他幾十年的人精，哪里看不出來的。見犢子良久不說話，當即又說了起來，“你別看不起這小鋪面，我讓你每年供奉二十兩，那還是少的，等你以后細下心來經營經營，你才會發現那小鋪面得利遠不止二十兩。我雖已然出了山門，但總算有些香火情，趁著現今感情還熱，便先給你求了來，若是再等上兩年，你想要這小鋪面，怕是二百兩也難得了。”

見他說的玄乎，犢子也有些動搖，轉而一想，自家這位兄弟哪里能夠以常人踱之，他既說有利，則十有八九是這樣的，更何況他與自己份屬五服內的堂兄弟，沒有理由騙自己才是。當下也顧不得年紀更大，忙起了身求道：“還請二子弟教我。”

二子擺擺手，連忙道：“快坐下快坐下，不是都說了嗎？兄弟間哪有這樣見外的。嘿嘿，這處鋪面雖小，但地勢卻好。他日觀音殿游客如織，人來人往，你無論做些什么，香燭紙錢，鮮花瓜果，甚至齋飯佛品，本地特產，哪樣不是來錢的好生意。”

犢子聽他這樣一說，心頭不免憧憬起來，是啊，到時候若是觀音殿真能那么紅火，還愁沒生意？鎮上的百姓傳言，二子弟乃是羅漢轉世，果然不一般。但要如何運作這事，他卻絲毫沒有頭緒，怔了怔，見二子臉上帶著笑意，大著膽子又問了起來，“就怕到時候大家看著眼熱，都來做這些，分薄了利，也沒啥好賺頭了？”

二子不搭他話，站起身來便往睡房去，臨出門，想了想還是道：“這事你先思量思量，具體如何來做，等年后普修大師會到咱家里來，屆時再說不遲。”一說完，也不顧犢子是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三兩步徑直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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