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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上方陳中敏臉色愈加嚴峻,管事的冷哼一聲,吩咐道,“既然你們幾個不識抬舉,那便別怪我心狠了,來人啊,都拖下去先重重的打一頓,看能撐得了幾個?”
雖說國法不允私設(shè)刑堂,但如今太守大人便坐在堂上,俗話說,有官便是堂,在場諸人,哪里有敢勸的?當即便有幾個孔武有力的大漢上得前來,將幾個小廝丫鬟拖了出去,幾人頓時嚎嚎大哭起來。
外邊正準備動刑,忽聽得門外一聲高呼,“且慢動手,下毒者便是我,與他人無關(guān)。”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小廝衣服的少年緩緩走到院中,他雖穿著簡陋,但面上頗有英氣,此時自首送死,更有一副決絕之色,旁人見了不免在心里叫聲好的。
陳中敏瞇著眼看了看那人,又轉(zhuǎn)過頭瞧了瞧二子頗有些得意,走到門口處,冷聲道:“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到我陳府來撒野。”
幾個中毒少年的長輩目眥欲裂,也各自發(fā)聲,罵道,“哪里來的賤胚,還不快快奉上解藥,好饒你一死。”
那少年仰天長笑,猛地又停了下來,指著眼前幾家大老爺,“我敢來這里,便沒有報活著的心思出去,嘿嘿,我在這世上孤獨了好久,今日再死,只怕巧兒也等得寂寞了吧。”
眾人聞言,皆是嘩然,聽這少年的口氣,竟似乎是替巧兒姑娘報仇來的。
那少年見眾人露出驚異的神色,隨即又哭了起來,“我與巧兒自小相識,她無依無靠,只好入了勾欄,但她自來冰清玉潔,潔身自好,本來,本來她馬上就要贖了身,我們倆,我們倆長相廝守,再不分離,哪知道,哪知道姓王的那些畜生,竟然,竟然……”說到這里,一席話再也說不下去,嗚嗚咽咽痛哭起來。
眾人聽他說得可憐,也都起了憐憫之情,饒是與王公子最親自的王家老爺一時之間也沒敢呵斥咒罵。但此間幾個中毒少年的長輩卻不依不饒,“哼,害了巧兒姑娘的那幾個人都已經(jīng)死了,為何你還要來害無辜的性命。”
那少年抹了抹眼淚,“哈哈哈,無辜,哼,無辜,這幾個人都與那些罪犯沒什么兩樣,當日若不是他們伙及陳家的幾個雜碎和王家那些個畜生意氣相爭,巧兒又怎會落得這般結(jié)局,我又怎么會有這般結(jié)局?呵呵,所以,他們必須死,必須一死來告慰巧兒的在天之靈。”
陳中敏聽到這里,心頭雖是慚愧不已,但面上絲毫無異,走上前兩步,義正言辭道:“可惜,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他們雖有大錯,自有國法制裁,你偏要充當天老爺?shù)慕巧撸`人誤己,束手就擒吧。”
那少年又瘋了一樣笑起來,“我早說過,今日敢來,便沒有再活下去的心思,太守大人也太小覷了在下,哈哈,太守大人自以為智珠在握,便可蓋棺定論了嗎?”他話音剛落,便聽得陳大爺身邊王寶予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身子緩緩滑落下去。
陳中敏見狀,雙拳緊握,眼放精光,耳聽得后邊一眾老郎中搶救的聲音,直到幾個老郎中接連摸了脈,都搖頭晃腦,無可奈何,他才說道:“小伙子,你年紀輕輕,切莫自誤。快交出解藥,本官才好念在你知錯能改的份兒上饒你一命。”
“哈哈,在下早已言之,小命在此,陳大人派人來取便是,何必多言?你老人家今時今日名望之重,殺我一人,有何不可?我今一死,又有何憾?”那年輕人說到這里,不免一頓,神色黯淡下來,又補充了一句,“嘿,唯惜當年兩相悅。”
陳中敏臉色鐵青,被他擠兌得說不出話來。立在當場,便有幾個善辯的幕僚上前來,或勸誡,或恐嚇,那少年卻沒半分皺眉。
二子見一群老郎中無能,陳中敏等人又只知咄咄逼人更引反感,瞧著王寶予面上愈加慘白,情知不敢久拖,走上前去也哈哈大笑起來。
那少年見狀,反而疑惑,問道,“怎么?小神僧為何發(fā)笑?是笑在下癲狂不成?”
二子悲憫地看了看他,又長嘆了口氣,“唉,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如果小僧沒有猜錯,當日王家公子幾人和老鴇子的死都應(yīng)與施主脫不了關(guān)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