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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家老大剛滿周歲,你知道那個時候每家都很窮的,我們周歲宴只請了至親的人,可你媽平時和我最親,你媽堅持要來,還好我們兩家只離這么兩步遠,不然你媽大著個肚子,你爸怎么也不會同意她過來的。
我記得那天人雖然不多,卻亂糟糟的,我一個不留神我家老大就爬到桌子上去了,其實桌子并不高,只是旁邊放著翻地用的鐵耙子,那耙子可尖著呢,可我家老大哪懂得避讓那危險的東西啊,一個趔趄,眼看馬上就要一頭栽下去。當時我明明記得你媽在兩丈遠的地方,可就那一瞬間,連我都沒來及去接孩子,你媽卻過來接住了他。也可能,你媽當時離我家老大沒那么遠吧,當時人多,也許是我看錯了位置也不一定。
就這樣,我家老大逃過一劫,可你媽為了救我兒,卻一下跪倒在地上,當時立馬就見地上濕了一大片。
有經(jīng)驗的婦女就喊了起來,
‘快快,寂家媳婦兒羊水破了!’
可把我嚇壞了,還好我年輕那會壯得像頭牛似的,趕緊抱著你媽就往你家跑,一邊跑一邊喊著讓認識路的人趕緊去叫接生婆。
你媽卻像個沒事人似的,非常的淡定。到了你家,你爸知道事情經(jīng)過后,瞪著倆眼珠子看著我,像要把我吃了似的,你媽還勸你爸,
’沒事的,該來的總要來,躲不掉的!’
那簡直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我知道你媽是真的沒有怪我和我家老大,但我心里也是真的自責。要不是給我兒過周歲,要不是我兒調(diào)皮,你媽怎么至于沒到日子就破水,更不至于年輕輕的撇下你爸和你就這樣走了!”
董大娘說著,眼淚鼻涕一起下來了,寂小然找了張紙巾地給她,沒想到母親的死竟然還有這個原因。可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怨誰將她變成了孤兒又有什么意義呢?便寬慰董大娘說,
“大娘,你別這么說,我想即使我媽知道結果是這樣,她也還是會去救你兒子的,她說的對,該來的總要來,這就是她的命!”
董大娘終于停止了哭泣,拿紙巾狠狠地擤了把鼻涕,
“閨女啊,你和你媽都是好人,我兒的命也算是你媽拿命換來的,以后只要在青丘鎮(zhèn),你就放心的住著,我家老大如今也是咱鎮(zhèn)上有頭有臉的人了,”
董大娘看了眼寂小然的肚子,接著說,
“雖然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回到這荒廢了很久的院子,但只要有我董翠花在,絕對不會讓你和你的孩子有什么閃失!”
董翠花胸脯拍的咣咣響,心眼實在不玩虛的,她說到做到!
董大娘憨實的可愛,在這個陌生的家鄉(xiāng),這樣實實在在的溫暖,寂小然很樂意接受。
寂小然被董翠花的保證逗的笑了起來,湖水一樣清透的眸子閃爍著璀璨的光,猶如星子墜落其中。
董翠花看的呆了,又激動又感慨,
“小然,你的眼睛真的和你媽媽一模一樣,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