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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海棠春胭脂鋪的老板娘,也是個奇人。
那日郭念云嫌棄買來的珍珠粉太糙,便又叫了貞兒陪她去東市。本想去藥材行,卻在路過胭脂香粉行時見一堆人圍著個女子,在好奇心的促使下便也過去看看熱鬧。
只見那女子跪在海棠春胭脂鋪前,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邊哭嘴里還邊念念有詞,無奈圍觀群眾的議論聲太大,她念了些什么倒是聽不真切。
郭念云見旁邊站著的婦人臉上滿是嫌惡,便問道:“大姐,這是怎地了?”
那婦人見有人問,一下打開了話匣子,繪聲繪色地將事情的原委說與郭念云聽。
原來跪著的女子名喚香云,是海棠春老板娘獨孤氏的侍女,平日里除了服侍獨孤氏,也在鋪子里打下手。一來二去,就跟老板廝混到一起了,后來竟有了身孕。
這本也無妨,不過是納個妾罷了。
可這香云偏偏是個性子傲的,她不愿自己的孩子是庶出,竟想要取獨孤氏而代之。遂與老板商議了一出好戲,誣陷獨孤氏加害自己腹中胎兒,從而以妒婦之名讓老板休妻。
哪知這計策竟被獨孤氏識破了,獨孤氏本就對處處偷腥的老板失望透頂,遂將計就計,拿住了二人陷害自己的證據,嚷嚷著要報官。
在唐時,除皇家外,妾的地位是極低的,也就比奴婢高一些,像香云這樣的扶婢為妾的,甚至還是奴籍。若是陷害正室報了官,是要充軍的。而那個幫兇老板,也會因為妄圖“以妾為妻”坐一年半的牢。
此時,那香云跪在地上哭,老板曹貴則灰頭土臉地坐在臺階上嘆氣。
再往上看,那鋪子門口站著個女子,只見她雖著胡服,卻不盡然是胡人的長相,倒像是胡人與漢人通婚所生。身材和骨架遺傳了胡人的高大,五官卻是有些江南人的模樣。
她見人漸漸多了,便指著底下的二人道:“各位,他曹貴對不住我,我卻憐他家中的老母,便不將此事報官。但我要請各位父老鄉親做個見證,海棠春胭脂鋪是我一人沒日沒夜地忙活,才有了如今的景象。今日我與曹貴和離,他沒資格拿走這鋪子!鄉親們說是與不是?”
“是!”一干圍觀群眾見她說得有理,都幫襯道。尤其是常在東市走動的人和東市的商人們,更是知道曹貴平日里的德行,都替獨孤氏不平,這會子好不痛快!
聽到此,曹貴的頭埋得更低了。
“我獨孤三娘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和離后,除我嫁妝外的其他財產,房子也好,莊子也罷,但凡是我嫁給曹貴后用胭脂鋪的盈利買的,都歸曹貴所有。”那女子繼續道。
“好!”群眾們紛紛叫好鼓掌,郭念云也跟著喊了兩聲。
“曹貴,和離書你簽是不簽?”得了民心后,獨孤三娘把和離書放到鋪子前的矮桌上,對曹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