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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飯,郭念云收到了崔家的帖子,說是第二日崔如馨和杜月笙來郭府看她。
崔如馨,與郭念云同歲,是已逝同平章事崔祐甫的嗣子崔植的嫡妹,其父為廬州縣令,崔祐甫逝世后,崔夫人將崔如馨接到京城崔府,想為她在京城尋一門親事。
杜月笙,年長崔如馨一歲,是侍御史杜黃裳的長子杜載所生,其姑父是深受官家寵信的翰林學(xué)士韋執(zhí)誼。
這些都是郭念云之前跟丫鬟們了解的,她們要來,郭念云很期待,她想要看看,能跟之前的郭念云成為好朋友的女孩是什么樣的。
“云兒,今日累不累?要不要練練琴?”郭念清見郭念云用了晚飯閑著無事,便拿出自己的琴,擺在桌上。
郭念云想到自己白日里的計劃,欣然答應(yīng),可想了想又發(fā)愁:“姐姐,我摔了一跤,忘了琴該怎么彈了?!?
一屋子的人都被她的話逗笑了,郭念清忍著肚子痛說道:“云兒,以前你雖活潑,卻從未如此自大啊!什么叫做忘了?忘了那是原本會,可你原本就不會呀!哈哈哈…”
丫鬟們聽了郭念清的話,笑得更大聲了。
郭念云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鼓著腮幫子道:“不會便不會,我從今日起好好學(xué)就是了!”
郭念清揶揄她:“以前娘親讓我逼著你學(xué),可你從不喜歡這些,只喜歡看書,一個小丫頭片子居然看的書比二哥還多,爹爹偏偏還縱著你。如今娘親指示,禁足半年期間,必須把琴棋書畫都學(xué)了,不求精,但求會。”
郭念云的下巴差點掉了:“我以前喜歡看書?”這個習(xí)慣倒是跟前世的自己一樣啊,居然這么巧。
“可不是,不然也不會讓你去東宮伴讀呀!”郭念清在琴前坐好,指著右側(cè)的軟榻,“你過來坐好,我們今天從音律和琴弦說起?!?
丫鬟們見她倆開始教學(xué),都安靜地退了出去。
估摸著過了半個時辰,郭念云已大致學(xué)會了,便求著郭念清彈一曲。
郭念清拗不過她,只得彈了一首《流水》,手指翻飛間,只聽得淙淙錚錚、清清伶伶;繼而跌宕起伏,似流水奔騰澎湃、怒吼而下;最后尾聲如輕舟已過激流處,令人回味無窮。
郭念云似聽得癡了,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美哉洋洋乎,在高山也;美哉湯湯乎,志在流水。原來真正的《高山流水》如此玄妙,真是‘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好一句‘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原來九丫頭近來在讀杜甫的詩。哈哈哈哈,一年未見,八丫頭還是像原來一般沉穩(wěn),九丫頭也還是那樣的咋咋呼呼啊!”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男子的高亢的聲音。
郭念清聽到聲音,立刻起身穿鞋,快步到了門外,郭念云見這陣勢,也連忙跟著出去了。
借著廊下的燈光,看到了那負手站在院中的身影,一襲白衣,長身而立,仿佛不染凡塵,像是天上的仙子。
“五伯,你回來了!”郭念清一見來人,便高興地驚呼。
五伯?就是那個寄情山水,四十仍未娶妻的郭晤?
果真如乳母所說,是個謫仙般的人吶!
“哎呀!”郭念云突然被敲了頭頂。
“九丫頭,癡癡地望著我作甚?聽你爹說你的頭摔壞了?哪兒壞了?五伯看看?!惫钜贿呎f一邊把郭念云的頭撥來撥去,還弄亂了她的頭發(fā),顯然是故意的。
郭念云心想,我要收回剛才那句話,這哪是謫仙,明明是沒長大的搗蛋鬼!
“你誰啊?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嗎?你碰了我的頭發(fā),小心被我爹爹斬了你的雙手!”郭念云“倏地”跳開好幾步,指著郭晤裝傻。
“鬼丫頭,你爹要敢斬了我的手,我就敢把你帶去大慈恩寺給小和尚們洗衣服!”郭晤也指著郭念云,一副真的要把她帶走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