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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中除去讓人昏昏欲睡的經文就已經再無他物了，到此的朝圣者屈指可數，能舍得花點小錢買貢品的人也成了珍惜動物，而道欽卻沒有跟著那些他所謂的師兄師弟離開寺院，他的良心讓他無法離開養育了他十幾年的老和尚。

“道欽啊。”

“誒！怎么了？師傅。”

“跟著你那些師兄走吧？”老和尚笑著，他昏花的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傷。

“你要趕我走？”

“你自小時候就比你那些師兄師弟聰明，出去做點生意，討個漂亮老婆，生個大胖小子，開開心心的過完這輩子，多好？”

“那，那師傅您呢？”

“師傅老了，走不動也看不見了，你不必顧著我，我老命一條也該去極樂世界了。”

“別說傻話，您還能再活個幾百歲呢。”

“可是...”老和尚把手中捏得皺巴巴的紙條遞給欽道，那是政府的最后通牒。

“沒事，我這就下山賺錢，等我賺了錢繳清楚債我就回來。”

那段時間里欽道做遍了雜事，餓了就嚼點麥穗兒，渴了就去盛點河水，累了就隨便找個地方以天為被地為廬過夜，但好在他終于還是攢夠了錢。

他此生很少這么高興過，他幾乎是蹦著跳著上的山。

欽道永遠忘不了那一幕，和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老和尚被幾個壯實青年手中的棍棒毆打，他扔下手中那幾個熱騰騰的包子沖了上去。

“你們憑什么打我師傅？”

“憑什么？這老頭欠錢不還，你說該打不該打？”

“我沒有！”欽道頭一次看到師傅這么狼狽。

“死老頭還敢狡辯，小混球滾一邊去，不然我們連你一塊打。”

俗話說一拳難敵四手，欽道就算力氣再打也敵不過三四個年輕人“我是眼睜睜看著師傅被打死的。”他后來是這么說的。

“小和尚，看看你師父，你的神在什么地方？”小混混一口濃痰落在欽道臉上，欽道卻已經呆滯一般看著老和尚的尸體。

是啊，神在哪呢？欽道閉上眼睛念起經文，卻擋不住堅硬的棍棒。

欽道最后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手已經沒力氣合十了，嘴也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但心跳卻越來越快。

小混子笑著，罵著轉身離去，而欽道卻只聽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如果我的神不青睞我，我念的經文又有什么意義呢？”

他閉上了眼睛，迎接撲面而來的圣光。

“你們給我站住！”小混混們的身體都不約而同的一顫，緩緩回過頭來。

“天地如不仁把萬物視為芻狗...”

“我就要把那天地踩在腳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