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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小姐家有一位兄長,本在府衙任職做文書,與同僚晚間吃酒,不知為何起了爭執,錯手將人打傷。這同僚家中夫人乃是出了名的母大蟲一只,不依不饒要請知府大人公斷,必要嚴家兄長削職入獄。嚴父托了無數人好話說盡,對方終于松了口,代價就是嚴家要出一些工費藥費。
這個“一些”不多,五百兩。
嚴父一聽氣個倒仰,他們那個職位年奉不過四五十兩,這是要一口氣要出十年的薪奉嗎!
得知此事的李釗出現了,說他是趁火打劫也好,說他是雪中送炭也好,這段姻親是結下了。李家身份低微,但有的是銀子。
這親結的有些勉強,嚴家小姐本是讀過書的,心高氣傲,一心向往的是妻憑夫貴,誥命加身。委身與商賈之子便覺十分委屈,時時處處端著架子。雖不曾做出無父無夫的惡行,但即便是奉茶問安,依舊是一副誰都欠她錢不還的冷臉。對于丈夫李識,更是未盡過妻子的溫情款款,時時冷言冷語,出言相譏。李媛偶回娘家,從不曾笑臉相迎。
這樣的嫂嫂,李媛實在不想讓她進門,所以苦思良久,終于想到了法子,今日便來拖著李識陪她出門,好實施她的計劃。
李識只這一個妹子,自然是寵著縱著,正好書也讀不進去,當下便喚了小廝備車。他回房換了身衣服,帶著李媛出門去了。
這算是“夢”醒后第一次逛街,一切都陌生的很,李媛一路都趴在窗邊,唯恐錯過一處風景。李識笑了笑,道:“他們都說你這幾日怪得很,時時暗自垂淚,不知所云,像個傷春悲秋的婦人。現在看你個模樣,更像個沒見過市面的鄉下丫頭,果然怪異。媛兒,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讓兄長知道,懂了嗎?”
李媛應著,心想到底是讓人看出不同來了,那真切的像親身經歷過的“噩夢”,是不是可以和最親密的兄長說一說?李媛轉頭看向李識,決定該試一試。
“大哥,我這些日子腦子里迷迷糊糊,好像做了許多夢一般。”
看她小小的一張臉十分嚴肅的樣子,李識忍不住笑道:“夢到什么了,跟大哥說一說?”
看他寵溺的表情,李媛突然就意識到,或許,大哥只會當她是說夢話,突然就沒了說出來的勇氣。“我夢到大哥娶了嚴家小姐,可是過得不好。”李媛試探著只說出一點。
李識先是一呆,隨即大笑起來,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道:“傻丫頭,即便這嚴家小姐不好相與,到了咱們家也是強龍難壓地頭蛇,難道還能欺負了咱們一家不成!再說了人家是詩禮傳家的世家大族,怎能教出一個河東獅來!”
李媛閉了嘴,果然,不真正的見識過,說出去沒人信啊。但那么真實的夢境,不能不重視。就算會惹得父兄不快,她也要做一些事情。
馬車行到東林街西段,從這里開始便是比較熱鬧的市區,一條街都是賣各種珍奇物品的。大到家具擺設,小到生活用品針頭線腦小玩意,高低貴賤,應有盡有。所以這一條街很是熱鬧繁華。但到了這里是做不得馬車的,只能步行。李識的本意就是帶她出來走動走動,這里正適合。若果真想要買什么貴重東西,城東的金北街才最合適。李家就有幾家鋪面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