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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平和戌離二人,把另外那兩位大臣的家屬全部結果了性命之后,騎馬回了福王府。一路上,驟雨將他們的身子洗刷得干干凈凈,倒是看不出任何痕跡。今晚所發生之事,除了福王梁賢燁和他們二人知道外,天底下再無他人知曉。
“戌少俠,說起來,你和殿下到底是如何相識的?”徐長平和戌離,兩人坐在后院主房的正廳里,正脫下那濕透的夜行衣。
“呵呵,徐將軍問這干什么?”戌離輕輕一笑,倒是沒有即刻作答復。
“沒有別的意思,畢竟,你我以后都是為殿下鞍前馬后效力之人。”徐長平不茍言笑,倒是很嚴肅。
徐長平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因為從他拿到那本暗殺的名冊開始,心中便生了一道坎。這位福王殿下安插在內務府的眼線,從他來皇城之前,還未曾接觸過,只是那日陳鴻洲派人刺殺福王殿下,才現了身。
但讓他心懷疑惑的,正是這戌離竟掌握了皇城里官場的風向。徐長平很清楚當初先皇設立內務府是為了平衡內閣勢力,但他倒從來沒料到,他們竟然對所有官員都下了手,而且,從來沒有被人察覺過。這內務府,倒是一所活生生的特務機關。
“當年,殿下還未加封藩王時,一次外出游玩觀景,無意中在皇城外天北縣的白樺林相救于我。我本是亡命天涯之徒,但殿下貴為七皇子,對我百般照顧,細致入微,這等恩情,我如何能忘?”戌離脫下那身外衣,情緒有些起伏,望著徐長平,算是說出了當年的往事,也是他與福王梁賢燁結緣之時。
戌離知道,徐長平這個人,城府頗深,不能算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武將,有些時候,甚至能夠玩弄權謀。而今福王殿下將自己帶回福王府,徐長平作為福王殿下的第一心腹,對自己盤清底細,倒也無可厚非。
徐長平看著戌離脫下外衣后的身軀,不由得有些震驚,他的身上竟是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一道又一道從左肩頭向下傾斜的刀疤,與左眉那道刀疤,方向一致。
“戌少俠,這是?”徐長平有些驚愕地看著戌離。
“哦,陳年舊事,隨風而去罷了。”戌離又是淺淺一笑,很是灑脫。
徐長平沒有再多問,這個戌離,遠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么簡單吶!
“戌少俠,方副使那邊,還麻煩你今晚多照看一下,現在禁軍營幾乎都在他手中,明日皇上入陵寢,可不能出了什么亂子。”徐長平對著門外走去,而后又回頭道:“辛苦了。”
戌離輕輕嗯了一聲,望著慢慢走出去的徐長平,心中倒是別有一番感慨。也許是他徐長平認可了自己,才會這么客氣?還是說,徐長平把自己當成他自己的下手才會這么說?
不過戌離算得上是一個心胸開闊之人,反正只要是對福王殿下有利,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徐長平換上平日那身紅金色將鎧,冒著雨,御馬向皇宮跑去。此去皇宮,一來是為了向梁賢燁報道,表面事情已經打理好了;二來則是為了震懾那些還不想忠心歸順的大臣,因為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任何人都得掂量輕重。
梁賢燁遣散百官祭靈之后,早早地就入了康樂殿,自己跪拜父皇之后,皇城里最重量級的幾位大臣,也陸續到達,而后領著他們,再拜了一輪皇帝的靈柩。
梁賢燁跪在兩列大臣的最中間,起左開始,分別是以李龐為首的內閣大學士七人,而后右邊站著吏、戶、禮、工、刑、兵六部共六位尚書大人,那一直跟著梁賢燁的馬木公,一個人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因為種種緣故,這位皇帝的靈前,竟是沒有一位武將。只可惜,這也算是這位駕崩的皇帝一手造成的。
“內務府的陳公公怎么還不來?跪守帝靈,豈可不至?”內閣首輔李龐,將往日所有的憋屈,幾乎都發泄在了言辭和身形之中,說話時滿臉激動,這一天,終于是被他等到了。
梁賢燁跪在首輔李大人身前,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那種喜悅,只不過今晚,他并不是為了讓這群糟老頭子發泄自己的不快,而是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內務府總管陳公公到!”一位司禮太監站在殿門,聲調沒有放得像往日那般高亢,畢竟是為皇帝跪靈,誰敢表現出一點喜悅的模樣?
康樂殿內,出了福王梁賢燁,十三位大臣齊刷刷地扭頭望向殿外,只見陳鴻洲一個人,朝著大殿緩緩走來。
依舊是滿頭銀發,一張好似返老還童一般的臉,沒有一絲皺紋,頭帶黑色金鑲玉頂帽,身披紅底繡花錦袍,腳踏青色金邊勾天靴,看上去與平時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并無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