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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陰沉沉的天空,慢慢地徹底漆黑了下來,也不知是真的天黑,還是黑暴愈烈,皇城萬家,已燃起燈火。陣陣陰風,愈起愈烈。
砰~
突然一陣驚雷,撕裂長空,電光閃過,短暫地照亮了整個黑壓壓的皇城。
梁賢燁憤憤騎馬回府后,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沉默不語,他是真的在閉門思過。
剛剛發(fā)生的事情,給他最大的刺激,其實并不是宋欽違背了自己的意愿,而是這段時間來他第一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那種失敗,帶給他的,竟有一絲恐懼感。
哪怕站在權力之巔,這天底下也有自己駕馭不了的力量!
徐長平回府后,在門外輕輕地叫了聲:“殿下?!?
梁賢燁立馬回過神來,走過去打開書房大門,“進來吧。”
“殿下,宋王兩家,已經(jīng)解除封鎖了?!毙扉L平站在書案前,略微帶著些許傷感。
“長平啊,此前之事,你受苦了?!绷嘿t燁微微帶著一絲歉意,之前責罵徐長平只是為了安撫宋欽而已,這位最忠實的下屬,沒有他,自己根本走不到這一步。
徐長平其實并沒有太在意,此時他只是有些擔心方寧澤,至于殿下對自己怎么樣,他從來都不會有任何抱怨。
“哪里話!殿下?!毙扉L平憨厚一笑,此時的梁賢燁,平靜地讓他有些詫異,因為今晚一過,就將迎來真正的風口浪尖了。
“既然你只身一人回來,那么,方副使應該做了正確的選擇,對吧?”梁賢燁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不過沒有喝下去。
“嗯。”徐長平眼神躲閃,有一絲晦澀,被梁賢燁察覺到了,只不過他沒有在意。
窗外夜黑風高,時不時地,又有幾道驚雷劃過,一場大雨眼看就要到來了。
“你去康樂殿的時候,百官祭靈應該快開始了吧?”
“屬下入宮時,司禮監(jiān)和皇城中群臣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地到達青石廣場了?!?
“嗯,本王差不多也該去了。”梁賢燁說得云淡風輕,勝利已經(jīng)牢牢在握,再也不用有任何一絲顧忌了,只是稍稍有些美中不足。
梁賢燁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書房門檐下,望著黑漆漆的長空,不由得生出一絲敬畏。但是,一個從來沒有人想過的觀念,此時浮現(xiàn)在了他的頭腦之中——天子,并非天育,而乃人功??!
“今晚必將有一場大雨,等我入宮后,會解散青石廣場的祭靈百官,接下來,你就可以放手做你該做的事了。”梁賢燁眉頭一皺,雙目一橫,透著一股強烈的猙獰。
“是?!毙扉L平聞聲回應,而后接著道:“殿下今晚,也要到康樂殿跪守一夜么?”
“嗯,無論如何,他終究是本王的父皇?!绷嘿t燁輕輕點了點頭,面色突然柔和下來,淺淺的,竟有一絲傷感透在臉上……
徐長平退身前去準備行動之后,換好喪服的梁賢燁在府中帶上了馬木公,在一干親軍的護送下,來到午朝門前。隨后便命他們回去了,藩王親軍莫入皇宮,這個禮數(shù),他還是不會這么明目張膽地僭越的。
馬木公跟著福王梁賢燁,二人穿過數(shù)十米長的宮門,剛進皇宮,一位年歲較大的司禮太監(jiān)就看到馬木公了,驚怒之下,簡直想直接上去揪著這小屁孩的耳朵,臭罵一頓。
不過他倒不敢之間上去拉馬木公的耳朵,很顯然,他是跟隨福王殿下一起來的,而福王殿下,這些天在皇城做的事情,他都略有耳聞。
“見過福王殿下?!?
“你就是司禮監(jiān)主司劉公公?”梁賢燁駐下腳步,這位劉公公他倒聽說過,年歲很大,只不過一直未有交集。
最初的司禮監(jiān),僅僅為了皇帝及后宮妃嬪日常起居才設立的,后來太宗皇帝梁俊常分設權力極大的內務府,是為了平衡內閣勢力,于是司禮監(jiān)慢慢被徹底架空,幾乎已經(jīng)沒什么作用了。
本質上,其實都只是皇帝對太監(jiān)的任用,梁賢燁很早就對這個問題關注過,他一直認為任用太監(jiān)參政,簡直就是荒唐至極。內務府總管陳鴻洲,就是最好的例證。
“奴才在此,正是為了恭候各位大人入宮。”劉公公輕輕一笑,倒是真的一番樸實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