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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佛寺坐落在香山的半山腰,陸云汐一路未作停歇,很快就到了。
陸霓安姐妹為的是給陳氏求平安福,她來也是求平安符。
交了香火錢,拜了菩薩,得了平安符,又聞小沙彌要了幾卷佛經(jīng),陸云汐便準備離去。
偏生這十一月前十天是陀佛寺的“祈愿節(jié)”,往年從沒遇到過,悠琴感到新奇,硬是求了陸云汐去掛一條祈愿牌。
陸云汐見天色還早,應(yīng)了他的請求。
隨即主仆倆經(jīng)沙彌指路來到陀佛寺后山,那兒有一棵樹。枝干雄偉,葉子茂盛,上面已掛了許多祈愿牌,紅帶桃木,當真是一番美景。
“未想這才初三,就有這么多人掛了祈愿牌,看來果真如傳言所說,陀佛寺香火靈驗的很。”悠琴執(zhí)起一支毛筆,邊寫下自己的愿望邊道。
大約是早在心中想好了是什么愿望吧,悠琴落筆很快,不一會便寫完了。放下筆,她又湊到陸云汐面前看她寫的什么,卻發(fā)現(xiàn)她的祈愿牌上滴墨未沾,而陸云汐靜靜的提筆出神。
悠琴見陸云汐未答話,又自顧自說起來,“聽說我們寫的祈愿牌等祈愿節(jié)過后就會被藏在陀佛寺的經(jīng)閣,如果十年后還能再看到我們現(xiàn)在寫的祈愿牌,那多幸福啊?!?
“小姐,你怎么一個字都沒寫?”悠琴見陸云汐還未回應(yīng),不禁有些失望,“哎呀,不好,小姐你的毛筆滴墨了。”
果真,極小的一聲“啪嗒”,陸云汐的毛筆在祈愿牌右上方落下了一滴墨汁,墨珠雖影響不了整體美感,但也不小。
悠琴當即就提議:“小姐,不如咱們換一個吧。你剛剛在想什么,都出神了?!?
“不用,”陸云汐拿開悠琴欲碰她祈愿牌的手,搖頭,“悠琴,你先去掛吧,我……我再想一會。”
“哦,奴婢知道了,小姐你肯定是愿望多的寫不下,那你好好想,一個祈愿牌不夠可以用兩個?!庇魄購呐阅昧艘粭l紅絲帶,向陸云汐微福一禮,“那奴婢先去了。”
“嗯?!蹦克陀魄匐x去,陸云汐嘆息一聲,再執(zhí)筆。
剛剛,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寫什么好。
如悠琴所說,她今生的愿望太多了:殺了陸心寧,斬了楚銘,順便再扳倒禮國公府,傾覆他這大周江山……
那么,她做這一切是為了什么?
哦,對了,為了什么?
陸云汐突地笑了,她知得自己要寫什么了。
提起筆來,將滴墨當成一點,徐徐寫之。
畢,拿起來看,上面僅寥寥幾字:祝,安康。署名是陸云汐。
她看到成果,滿意的點了點頭。
拿著祈愿牌走到樹間,未見悠琴人影,想必是爬到高處系了。
她在樹周圍走動,半晌才決定往何處掛。那是臨崖的一邊,整棵樹最低的地方。
陸云汐提步走去,抬手欲掛,正好悠琴從樹上下來,見她離懸崖那么近,忙出聲制止,“小姐,你怎么去那么遠,會有危險的?!?
陸云汐聽言,止了動作,轉(zhuǎn)過頭去淡笑:“我沒事,你爬那么高,若擔心應(yīng)該先擔心你自己啊。”
“小姐……”悠琴從樹上下來,還想再說什么。
卻被陸云汐打斷。
“別擔心了,我掉不下去的。你再去拿些祈愿牌,就當是獨畫幾個的,我這邊馬上掛好?!?
“那……好吧,小姐你小心點?!庇魄俑A艘桓嫱硕Y,隱沒在了僧侶寺廟中。
“啪嗒啪嗒……”
微風襲來,祈愿牌奏出絕響,陸云汐踮起了腳尖,認認真真的將自己的木牌掛號,紅色的絲帶在她手中飛舞。
祈愿樹下,有一人,白衣如雪。
“呼……”
風大了。
揚起她的芊芊白衫,吹得祈愿牌四下舞蹈,紅帶綠葉中,有一人悄然而至,朦朧樹影下,陸云汐看得不甚真切。
近了,再近了,當那人面貌全現(xiàn),陸云汐系絲帶的手猛地一頓。
那人今日紅衣著身,玉冠高束,身材頎長,玉佩在腰,羽扇綸巾,好不溫文爾雅,素中透魅。
陸云汐的手從樹上垂下,眼睛忽的模糊了。
祈愿樹下祈愿牌,美人如影月徘徊。
……
她記得上輩子,他們相識在一個美麗的黃昏。
那日五彩霞光照耀,一輪紅日泣血般憩在天邊,她在宴會上出了丑,一氣之下獨自離了宴。
她未帶仆從,唯一追出來的妹妹還在她胡亂跑動之下把她跟丟了,她如一只受傷的貓兒在街上游蕩。而他,比任何人都早一步發(fā)現(xiàn)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