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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夜晚的第一縷月光灑到陸云汐臉上時,隱約聽到門外有爭執之聲。她微微睜開眼,透過紙窗看到門外翩躚的身影,又聞如黃鶯鳥般婉轉的音色,復而翻了個身,再次睡去。
來者是誰她心知肚明,不過如今正乏,那小雜碎就交予悠琴二人吧。
她需好好睡一覺,以求重生之后百象皆新。
一夜無夢。
翌日。
陸云汐醒來的第一感覺就是刺眼,昨夜窗戶該是關著的,不知怎么又開了去,金子般的陽光親吻她的臉頰,美眸抬起目上的光,瞳仁被太陽照射得好似寶石。
一時適應不來,她瞇了瞇眼睛,提臂遮住前方的陽光,好半晌才又放下。
陸心寧的地牢陰暗潮濕,一扇窗都沒有,她的眼睛早已與黑夜融為一體,管他青天白日還是烏云蔽月,她目光所及只有鋪了滿地的血水。更遑論得知時間分秒,畢竟她的嗓子早就廢了。
陸云汐低頭朝下看到金光耀地,斑斕玉毯,再也不是什么渾濁而又腐腥的血水鼠尸。她不由自主的下床,腳沾地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溫度——不是涼的。她快跑去陽光最燦爛的那一片地,腳上未穿鞋,但一點都不冷。
陸云汐的神情像個小孩,新奇的用手戳戳從天而降的金絲綢緞,再用手捧一汪如畫溪流,她看著手上胳膊上美麗的金衣,稚嫩的小手更顯粉白。
一行清淚,不期而至。
這,是她?
“哎呀,小姐醒了,怎么不穿鞋?深秋夜落的可別惹了風寒。”耳邊的聲音悅耳動聽,算不得柔美卻異常清脆。
陸云汐循聲而望,見悠琴正提著一雙翠色小鞋朝她奔來,本掛在臉龐的淚倏地一下滑到了下巴,落地無聲。
“悠琴……”陸云汐的聲音霎是好聽,柔柔細細,音調高高,如初雪回春的第一只新燕喜悅的歡呼,又像樹梢林晚中那最后還巢鶯雀的低語。
無論怎樣,都是美的。
但方才那一聲,夾雜著一絲說不清更道不明的情感,復雜而多愁,堪比歷經人生大起大落的夫婦人,抑郁幽咽。
悠琴聽不出那情感只當錯聽,給陸云汐穿好鞋子后,她臉上的淚珠早已讓光吻走。
悠琴看著她笑笑,開口道:“姑娘昨兒個莫不是太累?日頭未落就歇息了,今早又方醒,丞相臨走前讓你再睡會兒,若小姐還乏大可繼續眠。”
陸云汐搖頭,眼神溫柔又復雜。
她目光輕移,眺望窗外,院子里空空蕩蕩,只余幾條過了花期的紫藤枝條在涼庭上搖曳。
深秋了呢,她陸云汐也重生了。
陸心寧,你是否想得到,你費盡心機置她于死地到頭來不過白忙活一場。
她是死了,死在前生,但現在她又活了,還帶著你卑鄙丑陋的真相而活。呵,今生今世,我們接著斗!
她倒要看看,是你這個手段陰損狠辣的庶女厲害,還是她這個更毒更狠更陰的囂張嫡女厲害。
“姑娘是覺得院子太空了嗎?今兒個丞相上早朝陛下賜了幾盆綠菊,有兩盆給了五小姐,另兩盆給了大少爺,還有兩盆在庫房放著呢,姑娘可要拿來?”悠琴見她出神,好心建議,語氣中期待難掩。
陸云汐笑著點頭,轉過身來道:“左右不過是個觀賞的物什,你若喜歡便要來打理吧。對了,大哥房里的也搬來吧,現在他院子里少有人照料,就算回來也只會琢他的美玉,再說他舞刀弄槍的,莫不要辣手摧花。”
“小姐,兩盆都要嗎?”悠琴有些擔心,從前小姐有什么都會贈與二小姐,這次可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