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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鴉躺在房間的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因為昨天的出任務時犯下的錯誤，柯爾特罰他在房間里關一天的禁閉。

寒鴉清楚這已經(jīng)是很輕的處罰了，RAC這個組織是多么地嚴格他是知道地，對于這種錯誤幾乎就是零容忍。之所以這次輕易地就原諒了他的過失，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并沒有釀成什么嚴重的后果；一部分原因是畢竟他是剛剛入部的新人，尚未習慣這種充滿著殺戮的生活；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恐怕就是以為他種族的特殊性了吧。

關于他的種族，柯爾特曾告訴過他，總部判定他的威脅程度，是根據(jù)寒鴉日常生活中表現(xiàn)出攻擊性來計算的。而像他昨天這種有些軟弱的表現(xiàn)，反倒是加分的。

同樣是墮天使，總部肯定更愿意看到一個唯唯諾諾不忍殺生的寒鴉而非是一個嗜血成性的寒鴉。

一天的禁閉，并沒有讓寒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正相反，他到現(xiàn)在都沒覺得自己真的錯了。

我錯在哪里了呢？無論是人還是異生物，生或死是絕對不可以那樣輕易地就被人決定的啊。難道RAC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來處理那些無惡意的異生物了么？難道他們的最終歸宿只有死亡這一條路嗎？難道RAC一直以來就沒有罪惡感嗎？

這個問題他也問過柯爾特，柯爾特給他的答案是：生命最終的結局都是死亡，我們的工作只是縮短他們走向死亡的時間，有什么罪惡不罪惡的？

說的好像還有那么一些道理，但是寒鴉還是無法認同。而且一想到自己未來將每天都要過著，做這種讓雙手沾滿鮮血的工作的生活，他就覺得有些悲哀。

多么諷刺啊，明明就是為了保護所愛的人才決定加入這個組織的，而現(xiàn)在卻不得不以保護之命而去殺死其他的生物。

他討厭，他討厭雙手沾滿鮮血的自己，哪怕這個自己僅僅是存在于他想象中的未來。

躺在床上，4103站在床邊，無聲地陪伴著他。

“主人，您看起來有心事。”關切地詢問。

“還好吧……”寒鴉在由于要不要和她傾訴，他是一個不喜歡麻煩別人的人，盡管這個人是他的女仆。

“可以跟我說說嗎？”坐到了床邊，用明亮且晶瑩的眸子望著寒鴉。

“怎么說呢……”寒鴉也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需要傾訴。

“大概……就是……不想傷害別人吧，無論以什么樣的方式。”嘆了一口氣，說出了心中的苦惱。

“不忍心下手殺掉異生物么？”

“嗯。”寒鴉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對于我來說，這是一道幾乎過不去的坎，而且我不知道，我到底應不應該去克服它。”

“那您覺得什么樣的生物，應該被殺掉呢？”

寒鴉駝著背坐在柔軟的床上：“不知道啊，或許，是那種……殺過人害過人的……吧，如果是那樣的異生物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殺掉他們的。”

“沒殺過人，沒害過人的異生物，他們的生命就更珍貴么？”4103繼續(xù)問。

寒鴉沉默了一會：“我不知道。但，既然他們選擇繼續(xù)在人間生活，那就說明他們有活下去的意義。人生啊人生，它的意義不就是生下來，活下去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這么能感慨命運思考人生……他估計，如果自己平時再多看點書學習學習，在RAC呆上兩年，中國準又多一哲人。

4103輕輕地笑了笑，摸了摸寒鴉的頭，雖然骨子里寒鴉挺喜歡這樣的安撫，但本著男女授受不親的原則，寒鴉還是不好意思地躲開了。

微笑著看著紅著臉躲到一邊的寒鴉，4103輕輕地說：“那您覺得，我的生命，是有意義的么？”

寒鴉語塞，因為他想到了包括4103在內(nèi)所有為RAC工作的復制人的命運。

被量產(chǎn)式地制造出來，工具一樣地使用三個月，然后人道毀滅。

想想也可笑，本來制造出他們就是不人道的行為，何談人道毀滅？

“如果是你的話……”寒鴉給了4103一個堅定的眼神。“我會竭盡所能地去救你的。至于你生命的意義么……我不知道。”

“我生命的意義就是為您服務。”

寒鴉搖了搖頭：“這不是生命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