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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市西郊的龍湖別墅區(qū)是政府高官和商界政要的居住地,一向以風(fēng)景優(yōu)美,環(huán)境幽靜著稱,但是這天,這里的寧靜卻被打破了。
八號住宅與其說是別墅,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座歐式莊園。一千多平的花園中央,矗立著一座四層高的哥特式建筑。私人停車場中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還有源源不斷的車輛沿著直通大門的路緩緩駛?cè)搿?
一個女記者正興奮地對著鏡頭報道著:“……今天是徐離焰先生和蘇輕寒小姐結(jié)婚的日子,這將是一場改變我市商界歷史的婚禮,標(biāo)示著徐離家族與蘇氏家族的正式聯(lián)合!現(xiàn)在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鏡頭推進至修剪精致的花園中,音樂噴泉旁邊已經(jīng)布置好了婚禮現(xiàn)場,放眼看去,這里幾乎已經(jīng)變成了花的海洋,近百萬朵大馬士革紅玫瑰是今天凌晨才空運到的,現(xiàn)在正迎著明媚的陽光下怒放,映襯著灰黑色的垛墻和尖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二樓的一間休息室里,容嬸側(cè)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又看了看靜靜坐在椅子上的蘇輕寒,不禁心急如焚。
她小心翼翼地提醒著:“大小姐,時間差不多了。”
蘇輕寒的目光終于從窗外收了回來,落在了鏡子里那張嬌艷的容顏上。
明媚的陽光穿過鏤空的薄紗窗簾,毫不吝惜地照射著她的臉龐,膩如細瓷的肌膚,翹挺的鼻子,粉嫩的唇瓣。一向素顏的她,忽然化上了這樣濃重的新娘妝,似乎變了個人似的,美艷而冰冷,陌生而熟悉。
鏡中的女人披著潔白耀眼的婚紗,點漆般的明眸幽深如淵,看不出一絲的波瀾。
“大小姐……”門外的腳步聲透著微微的不耐煩,容嬸不得不再次開口催促。
蘇輕寒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就像她無法逃避的命運,反抗不了,那就只能接受。
容嬸望著蘇輕寒漠然的臉,心里一酸,不禁掉下淚來:“大小姐今天真好看,要是先生看見了,指不定有多么高興……”
蘇輕寒輕聲地說:“容嬸,不要再說了。”
容嬸用力捂住了嘴,將抽泣咽了下去。
感受到身后容嬸壓抑的哭聲,蘇輕寒咬住了嘴唇。
沒有回頭,她徑直走出了房間。
打開房門,門外兩個身著黑西裝的人停住了腳步,低聲說:“夫人,您該下樓了。”
蘇輕寒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
還沒等她說話,一旁的凌舒已經(jīng)快步走了過來,毫不客氣地擠開了兩個黑西裝,徑直走到蘇輕寒面前:“你總算是出來了,再不出來,我就要從窗戶里爬進去了!”
蘇輕寒嘴角微挑,不知是微笑還是無奈:“我這不是好好的么?”
凌舒打量著蘇輕寒,顯然對她虛弱的偽裝毫不信任。
樓下的大廳傳來隱隱的說笑聲和杯盞相碰的聲音,一個黑西裝面無表情地說道:“夫人,該下樓了。”
凌舒翻了翻眼睛:“又不是你結(jié)婚,催什么催!?”
黑西裝對凌舒的話恍若未聞,只是機械地重復(fù)道:“夫人,到時間了。”
蘇輕寒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過身:“凌舒,咱們走吧。”
凌舒狠狠地瞪了兩個黑西裝一眼,將手捧花團放在蘇輕寒的手中,淡淡清新的香氣撲鼻而來。
手中的花束鮮艷芬芳,可是她的心,早已枯萎。
十五公分的白色高跟鞋上鑲滿了水鉆,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悄無聲息。
當(dāng)蘇輕寒出現(xiàn)在樓梯口的時候,大廳里頓時鴉雀無聲。
意大利頂級裁縫手工縫制的婚紗,將蘇輕寒窈窕綽約的身材勾勒得一覽無遺,裙擺上點點的碎鉆熠熠生輝,襯托著她周身都環(huán)繞著一層朦朧的珠光。精致的妝容完美無瑕,只是缺少了笑容的點綴。也正是這種拒人千里的冰冷,卻更顯得她美得驚心動魄,令人不敢仰視。
她就是全世界男人夢寐以求的完美新娘。她就是這世上唯一的珍寶。
但是很顯然,有人并不這么想。
在眾人艷羨目光的簇擁下,一雙寒冷的目光破空而來,銳利地掃視了蘇輕寒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接觸到那雙冰冷徹骨的眼睛,蘇輕寒的心一陣緊縮。
這段樓梯怎么這么漫長,似乎永遠也走不到盡頭。蘇輕寒心里默默地祈禱,她寧可就這樣永無止境地走下去,也不愿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