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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兒不想去。”遠處的天灰著,屋檐滴著水,地上?濕漉漉的,聶煜看?了眼遠處,嘆氣,“煜兒明天的功課寫了還有后天的沒寫呢。”
蹬著下地,不嫌陳如松咳嗽了,拉起他的手,“陳先生,我們回去吧。”
完了,轉身朝霍權揮手,信誓旦旦道,“煜兒會用功讀書的。”
四歲孩子尚且奮發?圖強,霍權為?自己?躲在府里懦弱行為?感?到鄙視,鄙視過后,暗搓搓回到房間?,換上?官服出了門。
工部的人做事細致,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修得平平穩穩,門庭也重新?粉刷了一遍,跨門時,為?官的忐忑恐懼油然?而生。
官場如戰場,稍不留神就丟了小命,霍權低頭看?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慎重。
走廊的人很多?,看?穿著都是御史臺的人,而灰色長?袍不見蹤影。經過兩個小吏身邊時,他隨口問了句,“工部的人呢?”
面對他的發?問,蹲在地上?刮油漆的小吏們紛紛搶嘴答話,七嘴八舌的,霍權耳朵疼,但他聽清楚了,除了卷宗室,其他修繕事宜都完成了。
既是這樣,霍權沒有再去卷宗室,直奔自己?辦公的屋子走去。
家居擺設簡潔高雅,墻上?字畫磅礴大氣意?境深遠,看?得人身心舒暢。
不知誰找了些書放在書架上?,稀稀疏疏的,但陳舊的顏色讓霍權喜歡。
聶鑿不是個愛看?書的人,書房除了金銀財寶就沒其他的,盡管他讓冬青買了很多?書回來裝飾,但新?書給人的感?覺哪兒有舊書給人的感?覺親切。
他剛要上?前?抽本書看?,守門的冬榮告訴他丁大來了。
霍權縮回手,喚冬榮進屋泡茶。
御史臺的茶他不敢喝,叫冬榮隨身攜帶著茶葉,冬榮進門,丁大緊隨其后。
丁大是聶鑿身邊侍衛的頭,算不得心腹,但也是有本事的人。霍權出門時就讓他去打聽張碩和羅忠的事。
“打聽到什么了?”霍權走到窗戶邊,探出頭瞧了眼,然?后關上?窗。
丁大站在兩步遠的位置回話,“羅大人和張御史分開后就回府去了,期間?有幾個人上?門拜訪,羅大人誰都沒見,二房的老爺則去了茶樓。”
二房的老爺,老管家嘴里能利用的人。
丁大接著說,“那位羅家二老爺在茶樓會見了一個男子,還給對方了一本冊子。”
霍權在太師椅坐下,“那人是不是老管家的人?”
丁大如實回,“不知道。”
以?老管家的精明,即使不是他的人,他也會想方設法搶到冊子,霍權又問,“張碩人呢?”
嘴上?說為?自己?效力,轉頭就借自己?的名義構陷朝廷命官,這樣背信棄義的人,霍權恥于和他為?伍。
“張御史被兩人穿藏青色衣服的大人叫去酒樓喝酒去了。”
霍權擰眉,“午時不到開始喝酒?”
“是。”
張碩是去酒樓了,但他滴酒未沾,天知道他多?想回家睡個覺,不知誰半夜往卷宗室扔了一張紙條,上?邊詳細記著羅忠殺害章州前?知府薛向志的起因經過,細節讓人駭人聽聞,為?了查清楚是否屬實,他連夜借閱了刑部卷宗。
刑部卷宗上?記載,薛向志死前?,章州府衙還有好幾人死亡,追溯第一個人死亡的時間?,正是羅忠到章州的那天晚上?。
可并沒有更多?證據。
他似是而非的將其寫進奏折。剛出宮,就被羅忠堵住去路,火氣滔天的質問自己?為?什么陷害他。
張碩不想和他多?費唇舌,但羅忠威脅他不說實話,就把自己?過去幾年?做的事散播出去。
他害怕了,不得不把身后的靠山搬出來。
面對刑部兩位郎中的詢問,張碩頭疼欲裂,“兩位大人就別為?難我了,章州之事過去好幾年?,我哪兒曉得實情,官銀失竊就別問我了。”
薛向志的死和章州官銀失竊有關,昨夜給自己?的紙條上?并沒提及此事,張碩也不會找事,把這件事翻出來。
殺害朝廷命官有據可查,官銀失竊怎么查啊,而且牽連甚廣,張碩不想惹一身騷。
該說的都說了,張碩起身告辭。
走到大街上?,遇到匆匆而來的小廝,是張碩派去羅府盯梢的,見到他,張碩不由?得歡喜,“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朝廷辦案講究真憑實據,光靠紙條上?的臆測不行,他得找到能坐實羅忠罪行的證據。
街上?人來人往,小廝衣著普通,沒引起注意?。
“奴才聽到有人傳羅家二老爺有本羅大人受賄記賬的冊子,大人拿到它?就能查到關鍵證據了。”
“什么?”張碩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你聽誰說的?”
羅忠兄長?為?什么要私底下害他?
小廝搖頭,“這奴才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羅家二老爺把冊子給了個年?輕人。”
年?輕人,能撬開官場老爺嘴的年?輕人可沒多?少,張碩心里跟明鏡似的,“走,回御史臺。”
冊子肯定被聶大人拿去了。
能抽絲剝繭找到禮部前?侍郎妻子老母的人,底下可沒善茬,拿到羅忠收回的證據不足為?奇。
出來時張碩心中驚疑不定,此時滿面春風,輕松愉悅,路過賣胭脂的鋪子,心情大好的進去轉悠了一圈,給家里兩個女兒各買了一盒胭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