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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兩步,被一雙寬厚的手扶住,冬青眉峰微蹙,“大人?”
“沒...沒事。”感受到冬青手腕的力量,霍權如夢初醒,害怕?他怎么會害怕呢?今時不同往日,他是聶鑿啊,殺人不眨眼的聶鑿,只有她們怕自己的份兒!
霍權繃直身體,目光逐漸鎮定,“走吧。”
饒是如此,他仍叮囑冬青要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旁,以防她們要動手也有個幫襯的人,謹慎起見,霍權還另喚了兩個侍從進屋伺候。
因此,幾位老夫人臉色不太好,哪有主子說話奴才貼身守著的,聶鑿大伯母威嚴甚高,“主子們說話,你們守著作甚,還不趕緊退下!”
侍從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
抱著孩子的霍權打了個寒顫,無論如何都不會摒退下人的,故而裝聾作啞,也不說話。
聶鑿大伯母:“......”
聶家乃簪纓世家,近幾年雖趨于沒落,但她何曾受過這種氣,老夫人臉色發青。
此時,聶鑿二伯母打圓場:“左右都是自家人倒也無妨,鑿兒啊,多年未見,你二伯想你得緊,聽說你受了傷,他急得不行,奈何抽不開身...”
霍權像是聽不懂她話似的,充耳不聞。
聶鑿二伯母:“......”
造孽,她家老爺被聶鑿彈劾貪污受賄,人還在牢里待著呢,始作俑者竟像沒發生過似的,當真冷血無情,看來她這趟為自家老爺求情是白來了。
旁邊還坐著個老太太,圓臉,滿頭玉飾,發髻梳得一絲不茍,說話語氣怪怪的,“鑿兒啊,這娶妻當娶賢,還是知根知底的姑娘好,劉小姐知書達理溫婉賢惠,有她料理后宅,你就輕松多了。”
“再者,煜兒年紀小,盡早把人娶回來母子兩好培養感情,否則待煜兒再大點母子兩恐怕難以磨合,這家和萬事興,煜兒和劉小姐關系不好,你做爹的夾在中間也難受…”
老太太嘴皮子利索,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似的,鮮紅的雙唇張張闔闔,“你如今是五品御史,府里只有煜兒太過冷清了,等劉小姐進門再給你生幾個孩子熱熱鬧鬧的多好?”
霍權坐在那,半個字都插不上話,眼看老太太越說越來勁,霍權擔心她喘不過氣來,欲提醒她慢些說。
沒開口呢。
就見老太太面色僵住,隨即捂著胸口,叮咚聲栽倒下去。
霍權懵了。
其他人亦不知所措,還是冬青膽子大,面不改色地上前,探其鼻息道,“死了。”
死了?竟然死了?
霍權像發現什么了不得的事,臉上血色全無,聶煜注意到他的不對勁,用力地抱住他,驚慌地喊,“冬青,冬青,我爹爹又不好了。”
霍權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像裝了石頭似的,排山倒海的暈眩襲來,暈過去前,他死死拽著冬青的手,“查,查她。”
冬青面色凝重,“是。”
即使大人不吩咐他也會查,進門時還好端端的,突然就猝死在府上,擺明了有人故意針對大人,不查清楚難以洗脫大人嫌疑。
霍權哪兒知道冬青會錯了意呢,他讓冬青查是查老太太生平是不是做了許多壞事。
因為就在剛剛,他想起了聶鑿慘死前的情形了。
那晚聽聶鑿的笑聲分明大局在握,結果竟落得個墜崖慘死的下場,為什么?
話太多了。
有說閑話的功夫,做什么事不會得逞?偏偏磨磨嘰嘰拖延時間給人喘息反殺的機會。
聶鑿是被自己作死的。
第4章 004
老太太死了,聶鑿又暈了過去,在場的其他人皆白了臉,唯獨聶鑿二伯母臉上有絲慶幸,“鑿兒,鑿兒這是怎么了,是不是也死了啊。”
死了好啊,聶鑿死了就沒人盯著自家老爺不放了。
她拿繡帕掩著嘴想上前查看聶鑿情況,卻被聶煜推開了,聶煜氣急敗壞的看著她,紅了眼道,“爹爹死了就是你給詛咒的,我要你陪葬。”
聞言,其他侍從上前就把她給綁了,二老夫人臉色大變,“你...你們干什么,我是誥命夫人,你們敢...”
還沒說完,嘴巴就被人捂住,像被拖牲口似的拖了下去。
二老夫人:“......”
活到這把歲數,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她又氣又怕,聶府這窩子都不是善人,她怕死,嗚嗚嗚地向大嫂求救,然而有她這個例子在,其他老夫人哪敢幫腔,別說幫她,地上的死人都不敢多打聽,隨便找個借口匆匆回府去了。
經過這件事,她們算明白了,聶鑿不好惹,哪怕他死了,還有個兒子呢,想趁聶鑿身體虛弱塞個人搶奪他家產的主意怕是打錯了。
不說幾位老夫人如何膽戰心驚,風聲透出去,前些天借探病打探聶鑿情況的官員們也惶惶不安,本以為聶鑿回京不敢亂來,豈料明目張膽的在府里殺人。
簡直視人命如草芥。
恨不得進宮狠狠參聶鑿一本。
可兩日過去,除了羅忠彈劾聶鑿罔顧律法殘殺人命其他官員竟無半句幫腔。
當真怪得很。
要知道,就在前不久,聶鑿曾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彈劾大昭國半數官員不作為,聶鑿嘴巴毒,罵人陰狠,氣得好些人舊疾復發稱病不上朝。
如今有機會反咬聶鑿,他們竟慫了。
為此,羅忠氣得不輕,只是其他部的人不歸他管,只能責罵底下的人,“爾等御史就該秉書直言,伸張正義,他聶鑿害人性命,證據確鑿,爾等如何能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