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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的夜晚,月亮躲在了云后。河邊的夕顏花閉起了花骨朵,隨著風搖擺。溪水打濕了珍珠鞋,可是她還是在不停的奔跑,一身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她的半張秀臉。她無法停下腳步,直到那一聲低沉的聲音喚住了她的思緒,牽住了她的腳步。
“阿慕。”她緩緩的停下,揭下了半面斗篷。對面人清澈的雙眸還是那樣的熟悉,至一低語就好像是春風迎面。阿慕,是了,我是阿慕,被整個辛國人喚做神女的阿慕。她看著對面熟悉的臉龐,手卻不由的抖動了起來。
她低低的回應了一聲“曶。”就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氣,緩緩的倒下去。
而那雙有力的雙手將她輕輕的攏進了懷里,她來不及反抗,那炙熱的雙唇就將她緊緊的裹住,從她那微蹙的眉心吻到她那白皙的頸脖,稍作停留之后,又咬住了她的嘴唇,讓她更加無法呼吸,她輕輕的推了幾下之后,卻也無力反抗,直到片刻之后,這個男人的□□才慢慢的平復。
她裹著一身斗篷躺在他的懷里,他的懷里是堅實而有力的。野風吹過,她打了打寒戰,曶江她抱的更緊了一些。她摸了摸略微隆起的肚子說道“辛易下個月就要登基了,怕是瞞不住了,到時候我和孩子一定都會被處死的,曶,我們快逃吧。”
辛曶摸了摸她的秀發,放在手里愛撫了說道“逃?沒人能逃得出清堯山,,特別是你的身子還這樣虛弱,帶著你逃,和讓你送死又有什么區別。”
懷里的人靜默了,曶說的沒錯,沒有人能活著走出清堯山,這里的地勢太過復雜,特別是自己還懷有身孕。
“哎,要是我不是辛國的神女該有多好?!毙羾纳衽?,必定要嫁給辛國的君主,這意味著只有君主才能與上天結緣,這結的就是天緣。每一任神女在剛出生的時候由上一任神女指認,被認作神女的人,要被送去辛國的神女廟奉養,直到下一任君主即位,才可以嫁給君主。神女,不能結凡緣,不可以同君主以外的任何人有接觸。所以,這也是神女的宿命,但是如果神女不貞,那么就要被處死。
曶半晌無聲,他輕輕的摸上懷中人的小腹說道“別怕,我不會讓你們死的?!睉牙锏娜溯p輕的對上他的雙眸,手從他的臉頰劃過,劃過他臉上那一道傷疤。蒹葭蒼蒼,白露為霜,霜凝上了眼前人的眉梢眼角,時間悄悄,好像在這一刻萬物都靜止了。
“哥,你下個月就要登基了,真為你感到高興啊。” 曶看著與這張與他別無二致的臉說道。這張臉白凈秀氣,只要一笑便露出與他一樣的彎彎的嘴角,如同上弦月一般,除了,除了那道傷疤。
“曶,我登基以后,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以后你我二人共看風云,如何?”眼前的人揮了揮寬大的袖袍言道。
曶后退一步,做了一個作揖的東座說道“臣弟萬死不辭?!?
“哈哈,弟弟,不必多禮,你我不論何時,都是一體同生,論道理,你不過是比我晚生了片刻而已?!毙烈着c辛曶是一母同生的雙胞兄弟,所以長相是一模一樣,除了曶小時候從樹上跌落,臉撞到了鋒利的石頭上在臉上落下了一道淺紅色的傷疤。
“即便是片刻,你也永遠是我的大哥。”說完,兩雙手便有力的扣在了一起。
“即是兄弟,大哥今日有一事相求了。”
“何事?”
辛易從身后拿出了一個半面具,面具上一半的臉上雕刻著天尊。
“又要練這個破山風賀了,不過是個形式而已,天天被逼著練習,今天大哥想出去溜溜呢。”山風賀是歷代君王在登基前都必須跳的一支舞曲,意味著對天尊的祝賀,所以在登基前都必須勤加練習。
“這恐怕,恐怕不行吧?!睍魍撕罅藥撞?。
“什么不行,你看?!毙烈讓⒚婢呖墼诹藭鞯哪樕希瑢⑺界R子面前說道。
“你看,帶上面具的你豈不是和我一模一樣?”洛溪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怔了怔。半面具恰好遮住了他那半條刀疤,辛易用手遮住自己相應的半邊臉說道“你看,一模一樣吧。”
洛溪點了點頭,心里卻生起了重重心事。
“殿下,可以出發了?!彼腥换剡^神來,大哥早已經走了,宮女在他身邊低聲說道。
“你叫我什么?”他揮了揮袖。
“殿下。”
他仰天笑了笑,抬首邁步出去。
阿慕扶著身邊人的手,心里生出一絲悲涼,袖子里藏好了匕首,她知道就是今晚了。日益隆起的腹部再也等不了,那失去了處子之身的身體也會馬上被發現,如果要累及曶,那還不如提早結束自己的生命。
珠簾低垂,那紅紗巾在罩在她的臉上,她是全辛國最美的新娘,兩頰飛流云,口若含朱丹,美的不可方物。她抬眼看了看身邊牽著她緩緩前行的王,剛剛跳過山風賀的王還沒有摘去他的面具,他緩緩的牽著她走向龍臺,向一眾大臣宣布,她阿慕,就是這個國家的王后,從此以后,好好的為王室繁衍子息成為了她的使命。她的手緊了緊,外面的世界一切都披紅掛綠,可是她的內心卻只有另外一方世界。曶,她的心突然跳的很快,她在心里低低的哀嘆了一聲。
清堯山外有一處飛龍潭,飛龍潭里住著一只怪獸叫畢濤,畢濤獸的眼睛聽說是千年難得夜明珠,只要取下便可在夜里發出最燦目的光輝,但是只有清堯山最勇敢的勇士才能殺死畢濤獸。誰也不知道為何二王子曶一定要去飛龍潭,他走的時候帶走了清堯山最勇敢的勇士,包括一直守衛在辛易身邊的流柒。“我一定會好好的回來,帶上畢濤獸的眼睛,哥哥,你登基的時候,也正是迎娶神女阿慕的時候,怎能沒有吉物為賀,我一定會在你登基的那天趕回來的?!鄙衽⒛蕉阍诘詈螅宦牭搅藭髯詈蟮倪@句話,從那天,他轉身離去,便再也沒有他的音訊。
阿慕的手被人深深的拽了一下,有些生疼。身邊的王引她坐在了百花椅,眾歌姬獻舞,一片歌舞升平。她的目光有些呆滯,今天便是王登基和迎娶她的日子,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你答應了回來去沒有回來。為什么,你臨走的時候都沒有告別,為什么,曶這是為什么?你說過的要帶我走的,說過要好好照顧我和孩子的,可是為何你去一走了之,你,你是已經?不,不會的,曶,你一定是找到了路離開清堯山,你不要回來了,永遠不要回來了。
她只覺得袖子里的匕首有些晃動,她夾緊了袖子。就是今晚,等這片歌舞升平之后,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讓我再看一眼,好好的再看一眼這個世界吧。她的心里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王那未被面具遮住一半的面容與她深愛的那個人一模一樣,可是那又如何,終究不是那個人。她又看了看臺下,夜幕已深,篝火漸旺,每個人的臉上被火光照的通紅,不知不覺一場盛大的歌舞已經結束。
王又重新牽起了她的手,她小心的跟在王的后面亦步亦趨,走入了那重重簾幕,走入了那深深后宮,走入了那道掛滿了紅色帷幕的高墻。
王掀開了她的紅蓋頭,用手抵住她的下巴,那映在紅燭下的半邊臉龐格外俊俏,那熟悉的雙眸,讓她忍不住懷疑自己嫁的是自己深愛的那個人??墒抢碇歉嬖V她,這一切都不可能,不管曶是死是活,他都永遠的離開這里了。她的左手抽動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這是這一刻了,她拿起匕首狠狠的向自己的心口挫去。手卻不提防的被人抓在了手里,匕首隨著一聲熟悉的聲音,應聲而落。
“阿慕,是我?!?
那一聲溫柔的聲音融化在這良夜里,她抬眸之間,那半邊面具也被王緩緩的揭下。那熟悉的紅傷疤映入了她的眼簾。
她捂住了嘴“曶,你,你沒有死?”
曶一把摟過了她,他能感受到她整個人因為害怕而戰栗的身子,他嗯了一聲。撫了撫她的秀發“我沒有死,我還要娶你,還要好好的照顧我們的孩子。”
阿慕緊張的往后退了退。
“那王呢?”
曶有些氣憤的站了起來,他緩緩的抬起手掌,遮住了那半邊臉的傷疤,用著一種前所未有,卻盛氣凌人的語調說“我,就是王?!?
阿慕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神里除了驚訝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壯“你殺了王,你殺了王?”
曶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阿慕,明明我和他是同時出生的,不過是因為他稍微早出了片刻,憑什么他就坐擁這天下,憑什么他就可以得到你?”
阿慕悲傷的低下了頭,她盡力的壓制著自己的聲音,卻還是由于哽咽而有一絲混沌不清“曶,你這是何苦?殺了自己的兄弟,是要遭受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