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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蒯通。啊,就是楚王韓信的那個心腹謀臣。”
“蒯通?這個人有什么特別之處嗎?”
林依依覺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聽說過這個名字,仔細想了想,卻又沒能在記憶中找到這么一個人來,想來又是那種在史書上提了一筆的人物,但就算只是提了一筆,也足以說明這個人的重要性了,更何況看張良的樣子,顯然這個人是很有些特別之處的。
“這個人么,我見過一兩次,沒說過幾句話。但是據我所知,此人膽大心細,擅謀略,有野心,且很得韓信的信任,在他面前很是說得上話,韓信的很多決策都是他的手筆。”
張良這么一說,林依依就忽然想起了她什么時候聽說過這么個人了。
“等等,我想起來了,當初韓信向皇帝討封,想要做代理齊王的時候,你好像跟我提過這么個人。他是韓信的心腹卻從蕭何府里出來?他們這是要干嘛,結盟嗎?唉呀,韓信可沒什么好下場,蕭何跟他混在一塊,遲早得倒霉。”
張良卻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是,蕭何這個人很聰明,他的功勞又大,位高權重,又得陛下看重,不會分不清輕重去和韓信有什么手尾。”
“那那個蒯通怎么會出現在他府里,難道他和那個蒯通有私交?”林依依隨口道,并不認為自己這個猜測有多少可能性。
沒想到張良卻點了點頭道:“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啊?”
林依依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抬頭看向了他。
張良低頭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口,道:“那個蒯通口舌伶俐,且博學多識,再加上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很是親和。這樣的人一般都很容易獲得別人的信任,也極容易結交朋友。而蕭何這個人,一向愛才,對于有才能的人很是看重,并不會太過考慮他們的出身。再加上,當初韓信就是他向陛下一力舉薦,別說蒯通了,便是韓信,與他往來別人也說不出什么來,只是恐怕會惹陛下疑心罷了。”
“對了,蕭何月下追韓信,我都差點把這茬給忘了,說起來,韓信最后倒霉這其中還有蕭何的手筆呢。你不知道,后世還有一句話叫做‘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說的就是韓信。”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張良仔細地在嘴里咀嚼了下這八個字,問道:“怎么說?”
如果是之前,他是不會問出這個問題來的,但是現在他已經認為林依依的穿越是天意,是老天要通過她的口來提點他,然后再由他來輔佐皇帝建立這個大漢帝國的,所以現在他已經不會再擔心什么泄露天機了,反倒是想通了之后,對于林依依這時不時想起,很多時候卻是什么也記不起來的情況有些哭笑不得了。
不過轉念一想,卻又釋然,將這當成是上天給于的限制,否則早早的什么都知道了,那他還真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想要做些什么來改變一些事情了。
“呃,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皇帝要除掉韓信,主意是蕭何出的吧,具體怎么回事,我真的不記得了。”林依依有些苦惱地敲了敲腦袋,很是后悔當初沒有好好學習。
張良連忙拉住她的手握在手里安撫道:“記不起來就記不起來罷,反正跟我們也沒什么關系。”
“跟你沒有關系嗎?那你剛才在苦惱什么呢?還說朝中氣氛不好。”林依依動了動手指,在他掌心里撓了撓,問道。
“唉,還是那些諸候王們。陛下對于那些有異心的諸候異姓王很是警惕,稍有苗頭便會開始布局,一旦覺得時機成熟,就會親征討逆。”
“這有什么不對的嗎,哪一位開國皇帝不是在當上皇帝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理當初跟著他打天下的那班兄弟屬下?”
林依依覺得這一點都不奇怪,兩千多年的歷史也只出了一個杯酒釋兵權,除此之外,那此仗著功高想要和皇帝一起享受勝利果實的,哪個又有好下場了?
張良不像林依依有兩千多年的歷史經驗可參考,但是卻也從她那里知道了很多,以他的智慧,又哪里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正因為明白,當初他才會推辭對他的厚賞只愿領一個小小的留縣。
現在兔已死、鳥已盡,當然就到了烹狗藏弓的時候了。
可是,不是每一只狗都甘愿為了主人的安心而赴死,它們越狠,爪牙越鋒利,往往也會越貪心。
也不是每一張良弓,都能忍受被人遺忘在角落的感覺,它們越華麗、越強勁,就越會想要顯示自己的存在感,讓所有人為它們贊嘆。
“你說的很對,但是,不是每個人的身邊都有一個你會時時提醒,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明白功高震主這個道理,他們只會覺得自己提著腦袋打下的天下,就應該有自己的一份,而這一份陛下給的不夠多,所以就想自己去搶,覺得如果去搶的話,說不定還會搶到更多。畢竟,陛下的天下也是這么來的。”
張良用下巴輕輕蹭了蹭林依依的頭頂,沉聲道。
“心里存了這樣的想法,就會心虛,哪怕因為明白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有這樣的野心,也會忍不住想要偷偷嘗試一下,如果再有人從旁稍作慫恿,那就更加助長這樣的野心了。而在看到那些比自己要更加強壯的昔日同伴率先呲著牙想要反咬主人一口時,被主人毫不留情的一刀宰了分肉,他們就會惶然,會害怕自己的野心有沒有被主人察覺,會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同伴出賣,會糾結自己是像項羽當初一樣就此破釜沉舟先下手為強,還是迷途知返趁早挽回主人的信任。那么那些往日的同伴又要如何對待?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和自己走的近、知道自己很多密秘的同伴,是保全還是出賣?還是更加干脆趁其不備背后先捅上一刀。”
張良的語氣非常的平靜,說了這么長的一段話,情緒都沒有絲毫的波動,就像是真的在講一群獵犬之間的勾心斗角一般,但是林依依聽著聽著卻覺得心里漸漸泛起層層冷意來。
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想過,而現在,在張良的描述中,她卻好像看到了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朝中,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嗎?”
“最近,已經有好些人向陛下秘奏揭發他人,其中,秘告楚王有謀逆之心的最多。”
林依依微微愣了愣,然后輕聲自語道:“已經要開始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