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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01年,漢六年,五月底,櫟陽。
林依依已經(jīng)跟著張良回到櫟陽留候府幾天了。
至于為什么會回來?
那是因為之前暫定洛陽為都城的決定已經(jīng)被推翻了,而新的都城則是選擇了咸陽,但實際上卻并不是原大秦都城所在之地,因為當初項羽對咸陽的破壞實在太大了,而劉邦也覺得這個只傳了二世的帝國都城不怎么吉利,所以他并不喜歡。
這也是為什么他會想將帝都落在洛陽,并且以后就長期居住了。
但是齊人劉敬卻勸他最好把都城建在關中,因為他在關中的名聲最好、根基最穩(wěn)。
劉邦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又實在是覺得咸陽這個地方有些膈應,他還記得當初自己被項羽困在咸陽,還是多虧了張良的多方奔走,才想出了辦法讓他得以離開。
可是,除了咸陽,關中還有什么地方適合建都呢?
好在他還有人可以商量。
劉邦立刻讓人將張良找來商量,將自己糾結的問題說了出來。
張良聽到他問起了建都的事,尤其是有意回關中去,卻又不想將皇宮建在咸陽,他的心中微動,腦子里頓時閃出了一個名字——長安。
其實當初劉邦決定定都洛陽的時候,張良就覺得有些不妥當,一方面和劉敬所想一樣,他也認為定都關中比定都洛陽要更合適。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當林依依聽說劉邦想將洛陽定成為都城時,她的表情很是有些迷惑,然后嘴里不由自主地呢喃了一句:“怎么會是洛陽?不是長安嗎?”
張良可以肯定,她說話的聲音雖然低,但自己絕對沒有聽錯。
那么,是不是后世的歷史記載中,大漢的都城是長安,而不是洛陽?
可是長安,那不過是距離咸陽不遠的一個小縣城而已,怎么可能承擔得起一個帝國都城的重任?
而且,當時劉邦帶著眾諸候將相們都留在洛陽,就連皇帝即位的大典也是在洛陽舉行的,這座城市還是當年周王朝的都城,有著現(xiàn)成的宮室皇城,怎么看都很適合作為都城,所以他便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但是現(xiàn)在,陛下居然自己動搖了,想要回關中去建都了,而且他還不想住進咸陽宮去。
當然,現(xiàn)在的咸陽宮也被損毀的差不多了,可是再怎么說,修繕總是要比新建要來得容易一些。
不過張良也并不贊成劉邦將咸陽定為都城,因為他想建議皇帝在長安定都。
“陛下既然不喜歡咸陽,那換個地方不就可以了?”
“換個地方?關中還有哪里適合建都?”
“陛下以為,長安如何?”
張良似是不經(jīng)意地丟出了一個名字,卻讓劉邦沉吟起來。
“長安么?”
他抱著臂膀,一只手捏著自己的下巴摩挲著,一抬頭,看到氣定神閑的張良,口中發(fā)出 “嘖”的一聲,道:“說說,為什么是長安?”
“首先,長安地處關中,而且與咸陽離的近,如果咸陽要擴張的話,甚至可以將長安也劃分進咸陽地界之內。這就意味著,其實反過來也可以,長安無論從地理位置、經(jīng)濟文化、人文基礎等等,各方各面都并不比咸陽差。它所差的,只不過是地方小了點、沒有現(xiàn)成的宮殿,名氣也沒有咸陽大而已。
但是這有什么關系呢?作為一國都城,當它的名字被詔告天下的那一刻起,天下又有誰會不知道它呢?至于宮殿,咸陽宮現(xiàn)在是什么模樣陛下也清楚,修繕一座咸陽宮的錢糧,和新建一座長安宮的錢糧,委實也差不了多少。可是陛下卻不喜歡咸陽宮。”
劉邦眼中一亮,只這一個首先,就足以讓他同意定都長安了,但是看張良這意思,他還有其次?
于是他點了點頭,道:“嗯,你繼續(xù)說。”
張良笑了笑道:“其次,長安的名字好啊。長安,長安,長治久安。無論是陛下,還是臣等,亦或是陛下治下的庶民百姓,都是希望我大漢帝國能夠長治久安的吧。陛下若是嫌棄長安小,完全可以重新規(guī)劃建設啊。”
劉邦眼眸大亮,忍不住拍掌贊嘆,立刻便決定就這么地了,他要在長安新建一座新的皇宮!
最終這個差事落到了蕭何頭上,而身為皇帝的劉邦則是帶著一眾大臣們回到了櫟陽暫住,等待著他的新皇宮在長安城建成。
身為近臣的張良,自然也就跟著回到了櫟陽,而原本的成信候府,也變成了留候府。
所以林依依也自然而然地跟著回到了這里。
這讓張信非常高興,就連暫住在這里的紫蘇也很高興,這個從桃源走出來的小姑娘這兩年已經(jīng)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她的身上已經(jīng)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村姑味了,任誰看著,都會把她當成一位世族大家教養(yǎng)出來的小姐。
她容貌清秀美麗,儀態(tài)端莊大方,而且識文斷字,不但會醫(yī)術,這兩年來,在她的努力下,同樣在音律方面有了很大的進步。
所以當林依依見到這個姑娘的時候,她幾乎要認不出來了,還是張信在一邊提醒,她才將眼前的少女與那個她曾經(jīng)非常看好的醫(yī)學天才劃上了等號。
林依依的表現(xiàn)讓紫蘇有些失落,但卻讓張信心中暗喜。
連人都認不出來了,豈不是說紫蘇在老師心目中的地位已經(jīng)降低到了一定程度了。
林依依自己心里也有些尷尬,雖然不是她的本意,但到底紫蘇算是她帶出來的人,可是這兩年多來,她把人往櫟陽一丟就再沒有管過,確實有些不負責任。
現(xiàn)在更是連人都差點沒認出來,想來紫蘇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于是她將紫蘇叫到跟前,想問問她這兩年在醫(yī)術方面有沒有什么問題,她好幫她解答。
都是學生,甚至張信這個學生要比紫蘇正式多了,情分也更深厚些,所以她便將張信一起叫了過來。
還別說,張信還真攢下了不少問題,一個個問了出來,在林依依為他解答的時候,也是目光專注地認真聽著,甚至還拿了一塊絹帛鋪在案幾上,將一些重點內容記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