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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高懸于空,溫暖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微風吹動衣袍,林依依忽然覺得心胸大暢,她從張良手中取過食盒,取出里面的酒瓶又將食盒塞回他手中,笑咪咪地舉起酒瓶大大地喝了一口。
酒是果酒,酸酸甜甜的是她在這個時代最喜歡的一種飲品,味道差強人意,但卻不怎么醉人,而在此時此刻,卻是能夠讓她抒發(fā)情緒的東西。
“我自關(guān)山點酒,千秋皆入喉。
更有沸雪酌與風云某。
我是千里故人,青山應(yīng)白首。
年少猶借銀槍逞風流。
……
天命輕狂,應(yīng)似孤鴻一游。
向人間盡鬼謀。
縱意而歌起舞袖,玉椀漿斟北斗。
醉眼迷眸只為一人侑,金戈鐵馬破城樓,任烽火燃眉肉。
河山萬里誓與君同守。
……
隨手折下一枝迎春花,林依依輕輕抽打所經(jīng)之處的花花草草,腳步輕快隱隱帶著幾分俏皮,偶爾仰頭,喝一口酒,她只覺得,這一首《關(guān)山酒》當真是應(yīng)時應(yīng)景,實在是萬分的符合她此時的心情。
從她剛開始唱,張良的目光便再也沒有離開過她,他聽到了她的灑然與肆意,只覺得現(xiàn)在的她美極了。
她曾關(guān)山點酒嗎?還曾踏足塞外?
是了,她現(xiàn)在會騎馬,也會殺人,所以她長安走馬,十街斗酒也不是不可能,踏過飛沙拔劍殺人也很正常,難怪滎陽城外她的出手會那般的干凈利落,連殺數(shù)人連眉都不會皺一下。
他原本還在想,是什么樣的經(jīng)歷才會造成她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卻原來,這些年來,她去過了那么多的地方,她過的是這樣的生活嗎?
如果是一個男子,這樣的生活聽上去精彩極了,但是這些經(jīng)歷若是放在林依依的身上,他卻越想越覺心疼。
塞外飛沙,那是怎樣的苦寒,她為什么會去那里?
長安走馬?她不會任性地縱馬,那會傷到無辜路人,除非她遇到了危險,她是在逃命!她以前只會救人,現(xiàn)在卻會拔劍殺人,那必定是有人先要殺她!
哪怕是一切都已過去,如今從她的歌聲里也只能聽到肆意豪情,但是他卻聽的雙眼發(fā)紅胸中悶痛,若是當初他沒有傷了她的心,沒有讓她離開他,就不會讓她受那些罪,更不會讓她死過一次。
林依依當然不知道張良會將她隨便從未來拿來的一首歌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還將歌詞中的內(nèi)容狠狠地腦補了一番,如今正為了她所經(jīng)歷的那些“苦難”而心疼呢。
她驚奇地發(fā)現(xiàn)張良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勁,他眼睛紅紅,鼻翼一張一縮的,那神情就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似的?
她揚了揚眉毛,看著他燦然一笑,舉起酒瓶大大地飲了一口,酒水從她的唇角溢出,她舉起袖子一抹,那雙漂亮的眼睛如同被水滋潤了一般,格外明亮。
張良被她的笑容閃到了,還有那雙漂亮的眼睛,那里面沒有一絲一毫的陰郁不甘,只有歡喜。
她很開心!
她并不覺得那樣的生活是苦的,張良忽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么,她是在借著這首歌在告訴他她的心意嗎?
醉眼迷眸只為一人侑嗎?
所以你可以冷眼看金戈鐵馬破城樓,淡然任烽火燃眉肉,明明擔心我,不愿我踏足戰(zhàn)場,卻又指點我尋找天命之主去輔佐,不惜泄露天機也要讓我的路走的平穩(wěn)?
你明明那么的厭惡戰(zhàn)爭,如今卻留在我的身邊,是準備要與我同守這河山萬里嗎?
你假裝對這個世間無情,可實際上卻那么的舍不得,你是在擔心這亂世不息會引得外族入侵對嗎?
你是在告訴我,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也會頂盔貫甲不懼魂斷沙場?
可你難道忘記了嗎?
我曾答應(yīng)過你,決不會讓自己死在戰(zhàn)場上!
所以,我也不會讓你有那樣的一天的,我會用我所有的智慧,讓這個亂世早日平定下來,至于這河山萬里,自會有人去守,你不必擔憂。
雖然有些歌詞張良聽得頗有些不解,比如“年少猶借銀槍逞風流”,他不知道銀槍是什么,也許是蓬萊仙島的獨門寶物,但也不妨礙他想象她風流的模樣,但是歌中的豪情卻從始至終。
他想要去一字一句地去琢磨那歌詞,卻不由地被她臉上的光彩所吸引,只覺得就連自己都要生出萬丈豪情來。
“天命輕狂,應(yīng)似孤鴻游。向人世間盡一腹鬼謀。”她唱到這里的時候,忽然扭頭看向他,將手里的酒瓶塞到了他的手里,看著他笑。
“縱意而歌,玉懷斟北斗,河山萬里愿與君同守。”
他明白,她還沒忘記了想要他輔助漢王建立大漢帝國,想要他施展他的抱負成就一代謀圣。
他還隱約間感受到,她似乎希望他能夠“天命輕狂,讓自己如同一只孤鴻在這世間一游,卻不會產(chǎn)生太多的羈絆,而她將會陪著他同游吧?
“醉眼迷眸只為一人侑,金戈鐵馬破城樓,任烽火燃眉肉。河山萬里誓與君同守。”
難怪這次她愿意陪著他,甚至不抗拒隨他入軍營了。
只是他卻為了自己那一點私心,反帶了她躲回了櫟陽。
張良接過酒瓶喝了一口,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懈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