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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老師!”
他先是一喜,眉開眼笑地急行兩步向著二人迎了過去。
可是等到了近前,卻看到自己的父親正一手拉著老師的手腕,直到他站到了面前,才松開來在他肩上拍了拍。
“又長高了不少,看著也強壯了許多,不錯,不錯,為父很是欣慰。”
張良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似乎對兒子的成長很是滿意。
如果是以前,張信聽了這話肯定會很開心,還會更加地炫耀一下父親不在家時自己所作出的成就,好讓父親更加開心一些。
可是現(xiàn)在,他卻驀然之間心情有些低落。
他不著痕跡地掃過父親身邊的老師,老師微笑著靜靜地站著,那只原本被父親抓著的手在被放開后就很自然地背在了身后。
他以為自己的偷瞄很隱蔽,可是林依依卻是感覺到了的,她笑看著他,道:“信兒,這次老師會多住一段日子,你恐怕不能夠再偷懶了。”
張信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在聽到這句話后頓時又變得雀躍起來。
他殷切地看向林依依,又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似乎是想從他那里得到確認一樣。
張良微笑著點了點頭道:“沒錯,不但是依……嗯……松兒,為父這次應該也會在家里休息一段時間。”
他一路上叫慣了林依依的名字,剛才差點就又叫了出來,好在半途還是被他記了起來,現(xiàn)在的依依頂著的是赤松子的身份。
雖然他很想讓她恢復原本的身份,但是她不愿,那便隨她。
得到父親的確認,張信心里好像炸開了一朵煙花似的,激動之下,他根本就沒注意到剛才父親那一個小小的口誤,心里全都是對于老師要留下來的歡喜,當然,還要加上父親。
想到父親的時候,張信心里隱隱有些別扭之感。
他對張良是真的濡慕,對他心存感激,同樣還有崇拜和景仰,他喜歡和父親一起相處的感覺,也希望他能夠陪在自己身邊,關(guān)心他、教導他。
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非常的不喜歡同時看到父親和老師站在一起的?
尤其是看到他們相處時的那種氣氛,讓他很不舒服。
張信壓下心中那一絲別扭,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他眸光微閃猛地抱住了張良,道:“太好了!父親,信兒好久沒有見父親了,很是思念。”
張良先是一愣,很快便給了他一個回抱。
沒想到兒子長大了些,反倒更加的黏人了,不過這不正說明了兒子對他的感情很深么?
雖然有些不怎么習慣這么直白的表達方式,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他莫名地就扭頭看向了身邊的林依依,好像他以后可以多幾次這樣的熱情……
正這么想著,還沒來得及對兒子的熱情作出更多回應,懷里的人已經(jīng)松開了他,轉(zhuǎn)身又投入了林依依的懷抱。
“老師!信兒也好想你。我們分開了那么久,結(jié)果上次你就只來看了看我就走了,這次一定留下來,再也不走了好不好?信兒很笨的,沒有老師在,信兒學會的東西也會忘記的。”
他緊緊地抱著林依依,將自己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嘴里軟軟地祈求著,看上去又乖又可憐。
假如他現(xiàn)在的模樣被櫟陽宮中那一幫少年看到,一定會大吃一驚的,甚至,就連張良,都有些很不習慣的感覺,尤其是看到他抱著林依依的時間好像比抱著他這個父親的時間都長。
心里莫名的生出一絲不爽來,雖然是自己的兒子,雖然依依現(xiàn)在是一副男子的模樣,兒子應該沒有那種心思,但是心里就是不舒服啊。
眼看著張信還沒有要放開林依依的樣子,張良眉頭輕皺,輕咳了一聲,道:“好了,我們先回屋吧,大冬天的,外邊冷。”
三人去的是張良的院子,因為時間還早,不到吃飯的時間,管家便讓人送了茶水點心上來,等到張良二人洗過了臉,便和張信一起坐下來喝茶,也說說這些日子以來發(fā)生的事情,尤其是張良從陽逃出來后的事情,以及為什么林依依會和張良在一起,這可是張信最想知道的事了。
“當時,幸虧松兒趕到,才將那些追殺我的楚卒殺死,我們便想著去找漢王,但是打聽了一路,也不知道漢王他們?nèi)チ四睦铮谑潜阆胫蝗缁貦店査懔耍菨h王安全了,必定會給櫟陽送信的。”張良道。
無論什么時候聽到父親對老師的稱呼,都讓張信有種要起雞皮疙瘩的感覺,太親眤了!或者都可以用肉麻來形容了,但是老師卻對這個稱呼一點都不反感,看上去好像還很喜歡,這讓他非常的不理解。
背地里,他也曾分別找過兩人,建議也好,抗議也罷,希望父親不要這樣稱呼老師,但是,沒用!
這兩人都是他的長輩,按照他們所說,這是長輩之間的事情,他一個晚輩,還是不要多言的好。
所以,張信只有不甘不愿地接受了這一點,也許,這也是他為什么會特別不喜歡父親和老師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吧。
“這么巧?老師怎么會出現(xiàn)在陽附近呢?老師不是說去辦什么事去了嗎?那現(xiàn)在是辦完了嗎?”
強行讓自己忽略父親嘴里那個過份親昵的稱謂,張信看向林依依,有些疑惑,還有些期待。
“也不算巧,我是專門去尋子房的。”林依依笑了笑,目光卻是緊緊地盯著張信。
她還記得,這小家伙之前好像和他父親有些生疏,不但自己不愿意去看望張良,甚至還不喜歡她去找張良,為此不知想出了多少小花招。
不過看到剛才他們相處的好像挺好的,應該是誤會解除,這對父子又合好了吧,于是她也就不想說些謊話瞞騙他了。
張信一呆,臉上的神情就有些僵硬起來,他抬眼看向林依依,問道:“老師說的要辦的事兒,就是去見父親?”
林依依皺了皺眉,她看出了張信臉上的僵硬,心里隱隱有些疑惑。
這一路上,因為機會難得,再加上她和張良兩人耽擱了對方二十多年后終于消除了所有的誤會,可說是一路是走走停停玩著回來的,所以相互之間聊了許多事。
這其中就有他們父子之間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