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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從知道了那車隊居然是水姜的,她就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以后的日子里,她的生活中一定會多出這位水姜姑娘來。
“水姑娘言重了,我從來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你是子房的表妹,如今又無處可去,子房照顧你也是應(yīng)該的,只是,有件事我卻要和水姑娘說明白,子房他要為韓善報仇,所以會經(jīng)常去襲擊秦軍,你跟著我們,會很辛苦,也很危險,你心里要有所準備。”
“沒關(guān)系,我不怕。再怎么樣的危險,也比不過我自己在這亂世之中掙扎求活。”
于是水姜帶來的十幾名家仆并入了韓家,水姜和林依依一樣,成為了這支隊伍中的女主人。
也許是懾于林依依之前的狠辣,也許是覺得初來乍到不愿生事,水姜到是真的挺安生的,每天就是安安靜靜地呆在營地中,遇見林依依也只是笑笑,柔柔弱弱地說幾句天氣好不好之類毫無意義的話。
這讓林依依松了一口氣。
她這一年來實在是累,不僅身體累,更加心累,實在是不想再與人斗心機了。
既然這位水姜姑娘變老實了,她自己也不會主動去尋人麻煩。
于是兩人相處的倒是頗有些融洽的感覺。
所謂家合萬事興,林依依與水姜合平相處,自然是韓良愿意看到的,于是連他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許多。
早在很早之前,有關(guān)情報方面的工作就由林依依接手了,這也沒辦法,韓良忙著報仇,韓善已亡,就連家老季晨也死了,除了她就再沒人來做這些整理的工作了。
她會將從各處匯集而來的情報整理分類,然后還會做個簡單的分析,并且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見,這讓韓良非常的驚訝,也就更加放心的將這件事情交給了她。
只是他卻不知道,這些工作,花費了林依依多少的腦細胞。
她只怕一個疏漏,就讓他萬劫不復(fù),所以當她面對那些情報的時候,恨不得把她腦袋里的那些隱隱約約模模糊糊的記憶全都挖出來。
這一天,她收到了一封來自燕國的密信。內(nèi)容是邀請韓良去燕國,有大事商量,落款是一個熟悉的人——荊卿。
荊卿,對于這個人,林依依的感覺是有些復(fù)雜的,但是因為韓良對他的推崇,所以心中對這個人也便多了幾分重視。
當初于楚丘相遇,他曾說要去燕國訪友,如今已經(jīng)過去了一年多了,他卻忽然給韓良送來一封信,還邀請他前往燕國,她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卻對“大事”這兩個字非常的敏感。
什么樣的事情才能稱之為大事?
對于現(xiàn)在的韓良與荊卿來說,恐怕最大的事情就是與秦國有關(guān)了吧?
她想起荊卿和韓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就在談?wù)摯虤⑶厥蓟实脑掝},當時她雖然心中略覺不妥,也并沒有多想,如今再聯(lián)想到燕國,還有荊這個姓氏,就不由的讓她想起了一起歷史上最最有名的刺殺事件——荊軻刺秦王。
一念起,林依依心中發(fā)慌,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忽略了許多事情。
兩千年的時光,那一紙歷史能記錄多少?
而那些記錄又是否完全真實或毫無錯漏?
更何況,就是這些不知道真假全面與否的歷史,她還只能有只言片語的記憶,于細微處,從無思考與探究。
荊卿,為何就不可能是荊軻?
她依稀記得,荊軻刺秦之前,似乎在等一個朋友,只是那朋友未至。
歷史上沒有說這個朋友為什么沒有去,但是若荊卿就是荊軻,那么他等的人會否就是韓良?
看著手中那一小塊絹帛,林依依很想將之投火而焚,但是想了想,她還是沒有那么做,而是將它放在了那些需要給韓良看的情報當中。
幾日后,韓良回來,林依依不動聲色地將一堆竹簡絹帛送到他面前,看著他一個個翻看、思索,然后在看到那一塊絹帛后凝神而思。
林依依心中一震,眉毛輕皺,假作不經(jīng)意地問道:“那是荊卿送來的,要邀你前往燕國,說有什么大事商討。他不是去看望他的朋友去了嗎?”
韓良卻是手握那塊絹帛沉思不語,像是沒有聽到林依依的話一樣,這讓她心中更加慌亂起來。
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林依依忽然走上前去,將他手里那封信拿走,看到韓良不解地向他看來,她讓自己盡量平靜地問道:“子房,你告訴我,那荊卿,是否還有個名字叫——荊軻?”
韓良眼中閃過疑或,道:“荊兄啊,他的名字可不少,在衛(wèi)國時,荊卿、慶卿、荊軻這些名字他都叫過,不過在燕國,他應(yīng)該是叫衛(wèi)卿。你怎么突然好奇起他的名字了?”
林依依臉色頓時一白,她顫聲問道:“那,他邀你前往燕國商量的大事,是不是......刺殺秦王?”
韓良臉色也是一變,他飛快地將林依依拉到懷里捂上了她的嘴,然后左右看了看,才低聲道:“你怎么會知道這件事兒?此事機密,不可走漏半點風(fēng)聲。”
林依依眼中已是落下淚來。
她輕輕扳開韓良的手,然后看著他道:“我怎么知道這件事?我還知道他不會成功!子房,你不要去好不好?你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我的,你要娶我為妻,要給我幸福,這些承諾,你都忘記了嗎?不要去好不好?”
韓良臉色難看,心中亦有些驚怒,只是看到林依依淚流滿面的樣子,心中便不忍對她有半分苛責(zé)。
他沉默片刻,終于扭過頭去輕聲道:“依依,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了,那我便告訴你,這件事,是我必須要去做的。”
“哪怕你會死也要去做?”林依依的聲音低微到幾不可聞,因這一問幾乎用盡了她的力氣。
“我不會死的。我答應(yīng)過你,要娶你,所以我一定會活著回來娶你,我保證。”韓良閉了閉眼,回過頭來,輕聲道,語氣堅定,似有無窮信心。
然而,林依依怎么會信?
那可是直入秦國中樞,當著秦國文武眾臣的面進行的刺殺行動啊,別說根本就沒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秦王死,他們難道還有命活?
林依依苦笑出聲,心中瘋狂吶喊:子房啊,你這謊話讓我如何相信?
“好,既然如此,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動身?”林依依緩緩點頭,臉上帶淚,唇角有笑容,卻皆為苦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