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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坤寧宮回到頤和軒,余晚晚算計著時間,未時三刻坐上了去慈寧宮的攆車。
在慈寧宮的幾日里,她雖不出西廂房,但太后的作息時間她卻是摸了個一清二楚。
她此時出門正好趕在申時一刻到達慈寧宮,太后那時午歇剛剛起身,正是用甜湯的時間。
每日的這個時間里,太后的心情都格外好。
芷蘭和紫蘇兩個大宮女身后跟著兩個小宮女和兩個小太監,余晚晚不著痕跡的回身看了看自己出行的排場,卻是比一年前要好出許多。
只這樣還是不夠!
下午的慈寧宮,太后起身后,院中負責掃撒的宮人就開始忙碌,余晚晚的攆車停在宮門外,看著宮內一派忙碌,總覺這般才是有生機的居所。
“容嬪娘娘,”玉梅等在殿外,見到余晚晚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來:“太后娘娘命我在此等候,您且隨我過來。”
太后身邊的大宮女,就是皇后都不得幾分顏面,余晚晚只一個小小的嬪位自是不敢拿大,面上的笑就那樣掛著,一路到了西暖閣,由著玉梅領進門。
“臣妾見過太后娘娘。”
太后手中正端著盛著銀耳湯的青花瓷碗,見她進門只笑著揚了揚眉:“余家丫頭一路趕來可是口渴?柔菊,再盛碗湯過來。”
余晚晚站在地中躬身又行了禮:“臣妾謝過太后娘娘。”
“你這丫頭不用沒事謝來謝去,看著生分。來,到本宮身邊坐。”
余晚晚一肚子的話被太后憋在肚子中,只得矮身做到軟塌旁的凳子上。
銀耳湯端來,余晚晚接過,就隨著太后攪動湯匙的頻率,一點點送湯入口。
眼見著太后放了碗,她這邊也將瓷碗遞給一旁的宮人。
“你這丫頭昨日遞話過來可是有什么事?”這丫頭不是自詡憨直,她倒是要看她要如何憨直。
余晚晚正愁不知如何開口,聽了太后的話忙起身跪在地上。
“臣妾愚鈍,有些事一直苦想不出結果,想求太后娘娘指點一二。”
還真是遞了梯子就往上爬,太后面上的笑瞬間淡了幾分,余晚晚垂著頭俯身就在地上扣了一下。
“臣妾在家時身邊的丫鬟下人都是母親代為約束,進了宮中臣妾愚鈍卻是半點御下之術都未曾學到,昨日里在交泰殿,旁的姐姐身邊的宮人都對她們照顧有加。
“只臣妾用過了午膳,還一人傻呆呆的站在殿中,身邊的宮人連個杌子都不曾為臣妾尋得。
“之后的法事上,宮人更是將臣妾抄寫的經文拿錯……臣妾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對,竟是讓身邊的宮人可以如此放肆。”
余晚晚不愿用彎彎繞的計謀去設計陷害芷蘭和紫蘇二人,她們不是不好,只是她們的心不在她的身上,不愿貼心的為她辦事而已,即使如此,那便一拍兩散。
畢竟,這深宮之中,宮人的心不在主子身上,就總會有種自己的命被握在下人手上的感覺。
太后眼中閃過錯愕,她一路從皇后到現如今的太后,她自認早已將這后宮中的人人事事全部看清。卻不料,這宮中真有如此‘憨直’之人。
下人用的不貼心換掉就是,又何必如此這般公然的告知于她,被一個下人拿捏住這不是里子面子都丟光的事?
芷蘭和紫蘇早已是渾身瑟縮的跪在地上,芷蘭從未想過余晚晚會如此快速又如此堂而皇之的到太后面前表示想要換掉她們。
她難道就不怕得罪她們背后真正的主子?
也不對,她從不知曉她們身后之人到底是誰,又何來的害怕。
她此時心中止不住的后悔,她果然不該心存僥幸,會認為這容嬪是個好拿捏的主兒,還妄圖想要欺辱上去。
她之前所做表現出來的心浮氣躁原來全是為了勾引她露出馬腳,她竟是沒有發現,還美滋滋的踩上了上去。
太后好半晌不知該說些什么,只又問道:“余家丫頭,那你可是想到原因為何?”
余晚晚俯身又扣了一下:“臣妾愚鈍,因著如何都想不通,又想著太后仁慈定是愿意指點臣妾一二,所以臣妾不怕討嫌的就急著過來了。”
她居然還知道如此做法會惹她不快!
太后一時間格外復雜,這種瑣事她貴為太后自是不愿去管,卻又覺余晚晚這般將自己的愚鈍攤在眼前卻也帶著幾分‘憨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