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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后宮中能安安穩穩活下來的有幾個不是聰明人。
芷蘭看著余晚晚沒有任何交代就塞來的銀票,心頭一沉。
這銀票如有千鈞,她竟是覺自己要捏不住。
余晚晚眸中帶笑的看著芷蘭,這銀票面額并不大,只有一百兩,用在這后宮中也只夠買一道消息。
而這消息是否有人愿意賣,也要看芷蘭和紫蘇這些年在這后宮中的經營。
芷蘭垂頭出了頤和軒心情格外沉重,主子不上進時她和紫蘇都有些看不下,現在主子知道上進了,她又有些怕。
這后宮的水一向又深又渾,一旦跳了下去,今后又如何全身而退?
捏著銀票的手已經沁出細汗,芷蘭狠狠的一咬牙,交代著身邊的小宮人去到御膳房,她繞著路向著尚宮局走去。
余晚晚知道自己這般做其實很大膽,芷蘭和紫蘇二人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誰她到現在都沒有摸清,這樣貿貿然將自己的想法遞到對方手上很有可能會帶來無法承受的結果。
可這后宮馬上就要亂了,她不能讓旁人知道她沒有系統,不然只會更加的寸步難行。
入宮三年,這是她所思所行最為艱難的一個月。
芷蘭沒有同取膳的小宮女一同回來,紫蘇服侍著余晚晚用了晚膳,又卸掉釵環。
“容主子……”紫蘇猶豫著,不知該為芷蘭如何解釋:“怕是您交代的事不是很好打聽。”
余晚晚摳了一塊膏脂細細的擦著手指,她斜眸,似笑非笑間唇畔的梨渦已是又若隱若現。
“無礙,最慢明日晨起請安時,在坤寧宮也能知道結果。”
她這般說的隨意,紫蘇卻更是有些坐立不安,不出意外,她們二人怕是會一直留在余晚晚身邊,若是讓她心生芥蒂……
紫蘇將燈芯又挑亮了些,將余晚晚這段時日一直在讀的一本書拿了過來。
“今日不看書,幫我將筆墨準備好,許久未曾練字,竟是有些手癢。”
余晚晚未入宮時,家中曾請過一位西席,這西席是位大儒,尤善書法,她跟著西席曾刻苦練過,左手練了魏體,右手練了楷體。那時西席曾夸贊她的書法初具風骨,只要刻苦在書法一道定有斬獲。
她性子一如她的話音清脆爽利,最是不喜小女兒家的羞態,就是當年對著鄒遠生出一絲朦朧情意時,每次去鄒家也是直直的,光明正大的看著他。
那絲毫不加遮掩的目光,總是會看得他耳根泛起紅潮。
這般性子讓她極不喜女紅,也不喜胭脂水粉,被西席夸贊有天分,她就極愛練字,右手的簪花小楷在當年的盛京貴女圈中也是極負盛名。
只后來入了宮,在這后宮中每日里精打細算、小心謹慎,她漸漸失了最初練字的樂趣。
今日會讓紫蘇準備筆墨,自是有她的目的。
盂蘭節已是臨近,往年里太后都會在盂蘭節這日請僧人到宮中超度。
這后宮中不知有多少冤死的鬼魂,自從皇帝年近三十仍無子嗣,太后就將原因歸咎在這后宮中怨氣太重之上。
每一年的盂蘭節,因要舉辦大型的超度儀式為這些冤死的鬼魂超度,就需要用掉大量的經書。
這經書由著她們這些嬪妃抄寫最能凸顯誠意,而能為太后書寫經文也漸漸變做這后宮中的一份榮寵。
余晚晚打的自是這經文的主意,這后宮中眾嬪妃雖各有所長,但在這書法一道,她確是有著格外的信心。
只要她的字能想了法子遞到太后眼里,她就能得到這份榮寵。
紫蘇不知她心中打算,只猶豫著:“容主子,今日天色已晚,您看是不是明日再練?光線幽暗您仔細了眼睛。”
余晚晚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突的嘴角又帶了幾分自嘲:“哪里有那么金貴,再過幾年再有新人進來,我也是旁人口中的姐姐,也不過是這宮中的舊人……”
現在就已是無人心疼,她什么時辰做什么事情又有何關系。
她的話意未盡,但紫蘇已是聽懂,垂著頭去東次間著手布置。
這位主子最近悲春傷秋傷秋的似是有些厲害……
余晚晚也覺自己這番話矯情了點,她哆嗦了下,只覺這種話還當再練練,只看紫蘇就知她身邊的宮人都難以接受。
找來地藏王菩薩本愿經,余晚晚將經文攤開,小號的狼毫筆沾了墨,一邊細細的頌著,一邊在紙上謄抄。
芷蘭回來時已是深夜,余晚晚將經文抄完近一半,她一進院子,看到東次間的燭火就知余晚晚一直在等。
她定了定神,快步走過去,敲了敲房門。
“容主子,是芷蘭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