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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給他庇護,想和他一直過清閑日子,想給他幸福……
但第二天我醒的時候,姚英歌不見了。
床榻上連褶皺都未鋪平,但屋子里院子里都不見了人影,我等了他三天,也不見歸來。
真的不見了,似人間蒸發一樣什么信息也沒留下地不見了!
我到處去尋他,見人便問有無見過一個身高似我一樣,長得膚白貌美,會哼江南小曲,身段窈窕的年輕男人。人們都說沒見著。但我問,有無見過一個叫姚英歌的男人時,他們都開始笑了。
于是我開始知道,他就住在這條街,他一直都住在我家附近,他是對門清風樓的紅倌,他是皇帝都想聽他撫琴的楊州城第一名伎,姚三少爺。
清風樓有三大名倌,作詞張仕軒,附畫秦子墨,撫琴姚英歌。姚英歌以相貌最好最年輕拔得頭籌。他一向最懂女人心思,又懂得保持神秘,所以平頭老百姓很難見到他。
他只為有權勢的王侯和郡主獻唱賣藝,想要和他云雨的女人也只有王侯和郡主或者富甲一方的商人他才賞臉。原因之一是他曾經是洵王郡的男人,離開洵王府后洵王郡也一直對他很照顧,所以他在楊州城沒有人敢強迫招他,都是價高者得。
我一直在問自己為什么,為什么會發生這一切,我開始質疑兩耳不問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圭臬,我本該知道他是整個揚州城最出名的人物。
我一怒之下跑到清風樓。
“姚少爺說不見外客,你請回吧。”我被攔在門外被如此告知。
我很想告訴這個人我不是外客,他是我的夫郎!但我不敢。
清風樓有著悠久的歷史,是皇帝經常微服私訪都會來的地方,許多達官貴人也在此出入溫柔鄉,所以它的富貴和安保程度都是一等一的。我很明白今天如果敢在這里叫囂,明天就草席裹尸丟在亂葬崗了。還很諷刺的可能是我自家的草席……
我在門外等了半個月,做各種動作吸引他的注意力。最終他發現我了。
在一天夜里,我意外的在鋪子里見到了他。他穿得比上次更加華貴了,衣裳是蘇蘭坊的布料,鞋子是聽雨莊的一字靴,全身加起來得有一千兩銀子,已經與那天的他判若兩人了。
我知道我一身粗布麻衣和他的雍容華貴比起來,猶如天上星辰和人造玻璃彈珠,猶如千年美玉和死了一千年的魚眼珠。
也許我沒有資格得到他,甚至沒資格看他,與他云雨的一夜猶如夢中夢,我知道配不上他。但他如此對待我使我氣不打一處來,我賭氣悶聲道:“你還來做什么,這里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姚英歌不說話,若有所思的看著我,似還是有些埋怨我的意思,良久他道,“你知道這個月以來我為什么不見你嗎……我怕見到你……但我有苦衷的……”
這一個月來,我一直為自己找借口,心想他一定是有苦衷才會這樣,他是身不由己的,也許他還是喜歡我的樸實無華,對他好。我心中暗喜,但也不急著表現出來,于是佯裝生氣道,“什么苦衷你一聲不吭就走了?還一個月不見我,這是對拜過堂的妻子做的嗎?”
他神色閃了閃,拉過我的手放在腰間,垂頭埋在我懷里,靠在我身上,悶聲道:“那天早上我被爹爹發現我還活著,于是勒令我趕快回去……你也知道清風樓沒了我生意很難做……爹爹與他們和我像親人一般,我心里過意不去不舍得丟下他們……再加上他們勒令的緊,我也只得回去了,我不知道怎么開口和妻主說……”
他環住我的腰,埋首在我脖頸間,小心的道:“我回去之后不知道怎么和妻主解釋,怕妻主嫌棄我……我是個伎子……妻主是個老老實實的生意人,我怕再見到你你也會不要我的……但我是真的喜歡你,想和你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日子……”
他這樣小心翼翼的樣子,說的又似在道理,我心不禁軟了。再大的氣似乎也撒不出來了,只得嘆口氣抱住他安慰道,“既然我們都已經拜過堂了,你是什么樣子我都不會嫌棄你的。再有這種事要和妻主商量,知道嗎?”
他似乎寬慰了些,展開笑容,孩子氣似得“嗯”了一聲,見狀,我壓根沒有心思再怪他,只要他回來一切都好,我們可以安安生生的過尋常人的日子了。他倒好像樂天派,什么都不管不顧不操心似得給我講他這幾天回去又給人買了什么,吃了什么用了什么。
但我已經心中隱隱有預感,這場草率的婚姻注定一波三折。